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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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七天，我妈说要给林意立个牌位。

没有墓。

当年他们对外说林意走丢，连死亡证明都没有办全。

我爸跑了很多地方，补手续。

每次回来都沉默很久。

有一天，他带回一个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着：

长女林意。

我妈看到那四个字时，抱着木牌哭到站不住。

那天晚上，我们把牌位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

我妈摆了她爱吃的糖。

我爸放了一张修复好的照片。

照片里，林意笑得很甜。

我跪在垫子上，额头磕在地板上。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说过很多次。

可每次说出口，都觉得轻。

林枝站在一旁。

她忽然说：

「姐，她会听见吗？」

我抬头。

牌位前的蜡烛火苗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希望她听见。

又怕她真的听见。

晚上，我睡在自己房间。

右边那张多出来的床还在。

我妈说要不要搬走。

我说先放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也许是怕搬走后，她又觉得我们要丢下她。

那张床很干净。

白色雏菊床单铺得平整。

枕头上没有凹痕。

可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觉得那张床像有人睡过。

床单边缘会微微皱起来。

枕头上有一根长头发。

和我的头发一样黑。

我没有告诉爸妈。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用。

第十天晚上，我做了梦。

梦里，我站在小时候的房间。

衣柜门关着。

里面没有拍门声。

我走过去，想打开。

门缝里却传出林意的声音。

「小意。」

我停住。

她在里面问：

「你现在还想当林意吗？」

我哭着摇头。

「不想了。」

里面安静很久。

她轻轻笑了一下。

「可我想活。」

我猛地惊醒。

房间里一片黑。

右边那张床上，白色被子鼓起一点。

像有人侧身躺在那里。

我屏住呼吸。

慢慢伸手去开床头灯。

灯亮了。

那张床是空的。

被子平整。

没有人。

可枕头旁边，多了一颗生日帽上的银色亮片。

我捡起来。

手心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