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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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项目负责人通知我暂时停工。

她把我叫到走廊，语气十分为难。

“合作品牌收到投诉，说你的婚约纠纷可能引发舆情，还涉及之前婚礼项目的肖像争议。品牌方要求先撤下你的名字，否则暂停整条线路的赞助。”

我立刻明白是谁做的。

沈砚舟没有买下项目。

他只是太清楚，怎样让别人不敢用我。

我冲进他住的旅馆房间时，他正低头给旧皮箱上护理油。

看见我，他甚至笑了一下。

“正好，箱子明天就能用了。”

我把停工通知摔到桌上。

“你投诉的？”

“我只是提醒品牌方，你现在不适合继续公开露面。”

“凭什么？”

沈砚舟放下棉布。

“婚礼视频还在外面传，项目组又天天拍你。真有人把事情扒出来，挨骂的是你。”

“所以你替我决定停工？”

“我是保护你。”

“我不需要。”

他脸上的耐心一点点消失。

“许知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去陌生地方会给我报平安，遇到事也会先问我。现在为了跟我置气，谁的话都听，就是不肯听我的。”

“我听了你七年，还没听够吗？”

门外有人敲门。

陈渡送来新的录音设备，察觉气氛不对，放下东西便准备走。

沈砚舟忽然问：

“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抢先回答：

“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沈砚舟站起身，嘴角扯出一点刻薄的笑。

“我三座城追过来，婚礼也砸了。你呢？转头就让另一个男人给你披衣服、送设备。”

他盯着我。

“你是真伤心，还是早就等着换个人哄？”

房间里瞬间安静。

沈砚舟显然知道说重了，伸手想碰我。

“知遥，我不是”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没有我，你能走多远？”

这句话还是落了下来。

我看着他，只回了三个字。

“你看着。”

我拖起旧皮箱转身离开。

项目补贴暂停后，我退掉原来的房间，搬进车站附近最便宜的小旅馆。

旧皮箱的轮子坏了，我拖着它走了两公里，掌心磨出一排血泡。

为了不动应急资金，我把沈砚舟送过的名牌包挂到二手平台。

买家砍了三次价。

我盯着聊天框很久，回了一句：

“可以，今天发货。”

凌晨四点，下起了雨。

我发着低烧，抱着录音设备坐在公交站台，等去下一座小城的早班车。

网约车价格翻了三倍，我舍不得叫。

陈渡撑着伞站在旁边，没有劝我回头，只替我挡住风。

他仍抱着那只黑色保温杯，过了一会儿，拧开盖子递给我。

“热水，没加任何东西。”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沈砚舟坐在车里，看见我冷得发抖，看见我拖着坏掉的箱子，也看见我宁可卖掉他送的东西，都没有拨通他的电话。

他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