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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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沈砚舟在白沙站找到了我。

沿海项目用的是文旅专列，其中一节观景车厢可以承接品牌活动。

合作方临时通知要补录一组宣传素材，连负责人都不知道，车厢里等着的人是沈砚舟。

我推门进去时，四周挂满了我们的旧照片。

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我写给他的信、他送过我的每一件礼物，都被装进透明展框。

角落里的录音机循环播放着我过去发给他的语音。

“你今天会回来吗？”

“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难过。”

“你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沈砚舟捧着修好的旧皮箱走过来。

他眼底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茬，却仍勉强笑了一下。

“找了三家旧货店，才配到一样的铜扣。”

他打开箱子给我看。

“箱角没换。你说过，那是外婆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

原来他不是记不住，只是从前从不觉得需要认真。

“谁让你放这些语音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外人。”

“项目组的人不是人吗？”

他皱起眉。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不是只有坏的回忆。”

“所以你又把我不愿意给别人听的东西，挂出来让所有人看？”

他的脸上闪过难堪。

“我找了你三座城，婚礼也停了，所有人都得罪了。许知遥，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项目摄影师陈渡走过来。

他话很少，平时只抱着那只贴满日期标签的黑色保温杯，从不打听别人的私事。

这次他也什么都没问，只将外套披到我肩上。

“海边降温，先去候车室。”

沈砚舟的视线落在那件外套上，唇角慢慢勾起。

“这才几天，连外套都有人替你穿了。”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又低又酸。

“我三座城追过来，婚礼也砸了。你倒好，披着别人的衣服跟我算旧账。”

“许知遥，你换人哄是不是太快了点？”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他盯着我，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占有欲。

“你挑男人的眼光要是真变好了，第一个就该把我忘干净。”

我没有接话。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将皮箱推到我面前。

“行，我不问他。”

“苏绾因为项目取消被骂得很厉害，已经两天没睡。你发一条声明，说她没有恶意，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修好皮箱，记得每一道裂痕，找了三座城，把我们的七年摆到我面前。

我差一点就要相信，他终于懂了。

可他递完糖，还是要我替苏绾咽下那把刀。

我将皮箱推回去。

“拿走。”

“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被你拿来换我体谅她以后，就不是了。”

我转身离开。

沈砚舟一把抓住我的手。

“许知遥，你为什么总要把事做绝？”

我回头看他。

“我只是不再替你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