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岸的峭壁,涌入琵琶岛上的天守阁,携带着远方未明之时的寒意。第一缕天光尚未染白海平面时,最上层的书院已然亮起灯火。那是上杉谦信晨课的时刻——与其说是晨课,不如说是一场与神佛的对话。五岁的樋口与六跪坐在廊下,透过纸门的缝隙,窥见那个被越后国人尊为“龙”的身影。 谦信的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异常肃穆。他先向着佛龛中的毗沙门天像伏身,黑色的法衣滑过榻榻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片刻后起身,褪去法衣,露出内里的白色绢衣,仿佛完成了一场从神佛到武人的转换。然后才移步至堆积如山的汉籍与佛经前。那些书卷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其中几册摊开着,墨迹在昏黄光线下宛如流动的溪水。 与六不敢呼吸太重。他的任务是侍奉年长十一岁的上杉景胜——谦信的养子,未来的继承人。但在这个时辰,景胜也在谦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