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渗出来的湿气,把空气都腌渍成了酸腐的酱色。一九三四年的阴水镇,连风里都带着股烂泥和霉变稻草混合的味道。我背着那只沉甸甸的藤箱,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藤箱里装的不是我的药草,而是一口尚未钉死的棺材板——或者说,那原本该是活人的床榻,此刻却成了某种诡异的停尸台。 我是被这口“棺材”压回来的。 三年前,我留洋归来,本是想着在这江南水乡做个悬壶济世的兽医,可家族早已欠下高利贷的窟窿,债主逼上门来,唯一的退路便是回这祖宅抵债。更讽刺的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说是我的妻子,实则是当年为了冲喜买来的替身。她没死透,但这趟回乡的路,却像是送葬一样。 此刻,我正护送着镇上维持会会长贾仁义指定的一口“冥婚花轿”。说是花轿,其实就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