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那遥遥传来的将士呐喊,胸腔里翻涌的沉郁与焦灼,竟在这无声的凝望里,一点点散了去。 他缓缓抬手,抚上胸口,指尖轻颤,方才攥紧奏报、怒喝群臣时绷得死紧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一声轻浅的叹息,从喉间逸出,混着殿外隐约的风,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那是连日来,被金人逼和的重压、主和派聒噪的烦忧、对温峥的猜忌与迟疑层层裹挟后的第一次舒朗,似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放下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他垂眸,看向御案——那封金人字字逼人的国书,被墨汁晕染了“斩温峥”三字,旁边是未拟成的斩旨,再旁,是刚落笔的江淮都元帅册封圣旨,御印的朱红,在素白宣纸上灼眼,像极了淮泗战场上猎猎招展的宋旗。 指尖又落回那枚玉佩上,温峥护他突围时留下的刻痕,硌着掌心,却不再是此前的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