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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我缩在干清宫的暗影里,看着王德全提着灯笼巡夜。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垂手敛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干爹。」
我从暗处走出,声音压得极低。
王德全眯起眼:「你是……五皇子府里的阿沅?」
「正是奴婢。」我屈膝行礼,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殿下让我来传话,说干爹上月求的那件事,他应了。」
王德全的眼睛亮起来。
那块玉佩是萧景珩随身之物,他自然认得。
「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说,干爹今夜需在干清宫前点一盏白蜡,不多时,自有好处。」
王德全皱眉:「点蜡?这是何意?」
「奴婢不知,」我垂下眼,「殿下只说是祈福之法,干爹照做便是。」
他沉吟片刻,终究权势的诱惑压过了疑虑。
「好。」
他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在干清宫前的石阶上,点燃了一支白蜡。
烛火摇曳,在夜色里惨白如骨。
我盯着那点火光,又感觉到了那股冷意。
那蜡烛的火焰,不是寻常的黄色。
而是……
惨白色。
像是尸体的颜色。
那火焰在跳动,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挣扎。
我能看见,那火焰里有一张脸。
一张老人的脸,皱纹深刻,眼睛紧闭。
是王德全。
「干爹快些回去吧,」我轻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风大,别着凉了。」
王德全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盏白蜡还在燃烧,蜡油像眼泪一样滚落。
我回到值房,几乎是一夜未眠。
一闭眼,就看见那盏白蜡。
那惨白的火焰,那张老人的脸。
那火焰在跳动,那张脸在扭曲。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天蒙蒙亮时,外头又乱了。
「王公公暴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