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 可那一年,它下得格外耐心。不是那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的、让人无处躲藏的暴雨,而是一种慢悠悠的、懒洋洋的、像老太太纺线一样不紧不慢的细雨。它从二月一直下到三月,从三月一直下到四月,下得人心里都长出了青苔。 清初那几年,杭州城外有座荒庵。 庵没有名字。匾额上的字早就被风雨剥蚀了,只剩下几道深深浅浅的刻痕,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藏着一肚皮说不完的话。庵里的菩萨也倒了,歪在角落里,半边脸被香灰熏黑了,另半边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蛛网,看不出是哭是笑。 庵里住着一个尼姑。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有人说她是明朝宗室的女儿,城破之后削发为尼,逃到了这里;有人说她本是秦淮河边的歌女,爱上一个文人,文人死了,她便出了家;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