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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断骨的位置已经肿成了馒头,一碰就钻心疼。
“做不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周主任,你来主刀,我指导。”
周主任愣住了。
“我?”
“对,”我看着小川的脸,“你做过气管吻合,我配合你三年了,你知道我的步骤。”
“可是”
“没时间了!”
周主任咬了咬牙,一挥手:“准备手术!”
无影灯亮起来。
我站在周主任旁边,眼睛盯着那根断裂的气管。
“先清创,把皮下气肿的切口打开。”
“止血钳。”
“再深一点,对。”
“小心旁边的颈动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后,监护仪上的氧饱和度开始回升。
周主任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我看着小川的脸,他的嘴唇开始有了一点血色。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张姐扶住我:“你赶紧去拍片子!”
我点头,被人扶着出了手术室。
我妈看见我出来,猛地站起来。
“月月,小川他”
“活着。”
我妈腿一软,差点瘫倒。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护士过来带我去拍片子,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的右臂已经肿得穿不进袖子了。
“需要手术。”骨科医生看着片子,“短期内拿不了手术刀了。”
我知道。
从我摔下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小川在躺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他醒了。
我去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淤青。
看见我,他的眼睛亮了,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
他的眼睛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张开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姐,对不起。
我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
我妈重男轻女,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偏心小川。
好吃的先给他,新衣服先给他。
我考上医学院那年,她说没钱供我,让我出去打工。
是小川把自己攒的压岁钱拿出来,塞到我手里。
“姐,你去上学,我有钱。”
那些钱,是他从小学到初中,过年过节攒下来的。
一共三千二百块,他全给了我。
我后来才知道,那一年他连双新鞋都没买,穿的还是破洞的球鞋。
后来我毕业了,工作了,能挣钱了。
我开始往家里寄钱,每个月两千,后来三千,再后来五千。
我妈拿着那些钱,大部分给了舅舅。
我没说什么。
因为小川需要人照顾,我妈对他好,就够了。
可现在,我看着小川脖子上的纱布,心里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他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说话,还不知道。
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不知道。
他才十八岁。
的门突然被推开,张姐走进来。
“清月,”她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你妈来了,在外面,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