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额发坐起来,一脉湿痕像潜行的小蛇沿发脚蜿蜒下爬,无声无息。薄而硬的衾被,似铁一般,裹于周身不能保暖,反而更冷,是一层膜,湿冷窒息的胎衣。 撕不破它,像逃不出母体的婴儿,生生闷死在落草前一刻。 冷汗汇聚在鼻翼,一滴,轻轻坠在手背。拥被而坐,窗纸很厚,月色星光都混沌成肮脏灰白,九曲黄河上空的光照不进这间无名老栈的客房。 只听到风的声音,如号,如怒,挟带着黄尘沙粒,呜呜扫过窗棂。我醒了,这里不是半石山,此夜,我是一个人,宿在天吴渡的老店。师父不在身边。 师父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死了。 但是为什么大风里仍然断续传来她的声音,一如此前的十一年,教我在半石山无边的寂静中不止一次地听到她心底独白,师父说,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