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码头上的脚夫们不自觉地放慢了手里的活。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扛粮包。和去年冬天在松江码头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有人撒腿就跑。他在江南待了大半年,从松江到扬州,从扬州到南京,东厂番子的黑靴踩遍了运河沿线的每一座钞关。码头上的人已经习惯了。 瞿式耜在码头上等他。这位户科给事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账册。账册封皮上贴着皇家银行南京总行的标签,标签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魏公公,南京总行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就在钞库街。原是大明宝钞库的旧址,荒废了十来年,改建一下就能用。”瞿式耜把账册递过去,“南京钱庄同业公会今天一早在总行门口贴了告示——愿意接受龙门账监管的钱庄,可以挂‘皇家银行协办’的牌子,继续自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