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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能进去。
顾怀安开着车,在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最后车开不进去了,他下车徒步走了五里山路。
当他抵达终点时,隔着围栏便看到自己的儿子蹲在院子的角落里,光着脚,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泥巴和干了的鼻涕。
他的眼神一片空茫,无论顾怀安如何大喊,都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顾怀安一时心急,上前一脚踹开木门闯进去,连忙将儿子抱在怀里。
等他离近,才看到儿子的嘴角挂着口水,像动物一样一直在哼哼,却不说话。
他的手上全是伤,不仅指甲裂开了,手背上还有被烟头烫的疤痕,一看就知道被虐待过。
顾怀安又恼又气,连忙抱着儿子进屋寻找女儿的身影。
果果蜷缩在屋子里的灶台边上,浑身发抖,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往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烟灰,眼睛肿得像核桃。
当她看到顾怀安后,突然张大嘴巴,想要喊爸爸,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顾怀安跪在地上,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天天没有任何反应,像一截木头一样被他抱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连眨都不眨。
果果在他怀里吸鼻子,却安静无声。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顾怀安的声音颤抖,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
他抱紧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他们。
他是罪人。
不仅弄丢他们的母亲,甚至将他们亲手推进深渊,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孩子带上车的。
他只记得,一路上,天天靠在他怀里,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果果蜷缩在后座上,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偶尔发出一声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就再也不出声了。
车开出大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很黑,只有车灯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顾怀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眼泪无声地流。
他不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若棠开口,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还能不能好起来。
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把周芸引进了家门,是他亲手把孩子交给了那个恶魔,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沈若棠,让她彻底寒了心,不再要他们这个家。
回到军区后,他立刻把天天和果果送到军区医院,看着护士把他们推进检查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隔日,检查报告出来了。
天天被确诊为重度脑震荡,左臂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且伴有严重的心理创伤,智力评估倒退至两岁水平。
果果则是声带永久性损伤,再也无法说话,全身多处烫伤疤痕,伴有严重的应激障碍,需要长期心理干预。
顾怀安把报告攥在手里,纸被揉皱了,又被眼泪洇湿了。
他蹲在走廊里,止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