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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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带走了还在电梯里疯狗般嘶吼的李浩然。

审讯室里，电梯监控被反复播放。

他堵门，掏刀，扑过来的狰狞面孔，一帧帧定格。

我手机里存着他之前威胁的录音，邻居们十几份签了字的证词，所有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我的律师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管家，您放心。”

“李浩然是在其母缓刑考察期内，有预谋地持刀行凶。”

“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数罪并罚，七年打底。”

七年。

那个曾经前途无量的人，亲手埋葬了自己的人生。

王桂芳那边，贪污罪名成立，判了一年，缓刑两年。

判决生效当天，她被放了出来，也收到了必须搬离小区的最后通牒。

阴沉的天空下，她提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站在小区门口。

她想进去拿几件衣服，被新来的保安拦住。

“王女士，业委会下了通知，您已经不是本小区的住户。”

她疯了似的想往里冲，指着保安的鼻子骂：“你个看门狗，知道我是谁吗！”

保安比她高一个头，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我只知道，没有许可，您不能进。”

人群里有人嗤笑出声。

“她还当自己是那个一手遮天的王主任呢！”

“儿子杀人未遂，她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小区的脸都被他们母子俩丢尽了！”

刘大妈嗑着瓜子，一口瓜子皮啐到她脚边。

“王桂芳，你也有今天！当初贪我们维修基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一张张曾经谄媚、奉承、畏惧的脸。

此刻都写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

王桂芳的吵闹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她佝偻着背，拖着那个沉重的蛇皮袋，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阳台上，目睹了这一切。

周强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在我身边，叹了口气。

“林管家，你说这人，怎么就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

“因为贪。”

我抿了口咖啡，热气扑上镜片。

“贪钱，贪权，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欲望会把人变成鬼，最后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周强点点头，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还是不放心：“李浩然那种人，七年后出来”

我打断他，笑了。

“周强，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林管家吗？”

“七年，够发生太多事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方。

“只要我们一直站在这里，过得比他好，比他强，就不需要怕。”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的正义。”

“不过是善良的人，学会了用带刺的手段，保护自己。”

阳光终于撕开乌云，给这栋老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起了暖黄的灯。

楼道里飘来饭菜的香气，业主群里，有人分享着抢到的打折券，有人在约周末的羽毛球。

我刷着手机，看着那些琐碎又温暖的日常，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我守住了这里，也守住了自己。

我依旧是那个物业管家，会微笑着处理每一份邻里纠纷。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的微笑，也可以带着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