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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宴席办得很是奢华。
院子里搭起了巨大的凉棚,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无一不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景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意气风发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婉儿则穿着正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
她那副人淡如菊的脸上,此刻也难掩得意的神色。
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从偏院里拖了出来,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丫鬟服。
“去,还不赶紧伺候新夫人!”
婆子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跌倒在主桌前。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这不是大房那个冲喜的寡妇吗?”
“怎么穿成这样?侯府也太不讲究了吧。”
“嘘,你懂什么。听说她善妒成性,还克夫,老夫人这是在教她规矩呢。”
周围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谢景行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婉儿倒茶!”
他一脚踢在我的膝盖上,我被迫跪倒在地。
婉儿端坐在椅子上,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表哥,你别这样对嫂嫂。”
“嫂嫂虽然脾气不好,但总归是一家人。”
谢景行见我不吭声,态度更加嚣张。
“你那点破嫁妆,老夫人看过了,全是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说!你把真正的陪嫁田庄地契藏哪儿了?!”
他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我心里清楚,他昨晚在玉王争霸上,肯定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现在这是走投无路,想拿我的嫁妆去填窟窿呢。
“不说是不是?”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着满堂宾客大声颠倒黑白。
“诸位作证!大房遗孀沈氏,趁我大哥尸骨未寒,竟在昨夜宽衣解带试图勾引于我!”
“被婉儿撞破后,不仅毫无悔意,还盗窃侯府地契企图私逃!”
一言落地,满堂哄然。
无数鄙夷下流的目光扎在我身上,当众将我最后一点尊严扒得精光。
谢景行居字字如刀。
“你今天若是不交,我就把这桩丑事写成告示,贴满你娘家大门!”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沈家的家教!让你母亲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我心头涌起一阵绝望,死命挣扎。
谢景行彻底失去了理智,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你今天不交也得交!这偌大的侯府,我说了算!”
“来人!拿印泥来!按着她的手给我画押,把她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转给侯府!”
几个婆子立刻冲上来,死死按住我的手脚。
有人拿着红红的印泥往我手指上抹。
周围的宾客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我使劲挣脱开婆子的束缚,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谢景行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按着鲜红手印的厚厚契纸。
“侯爷,在逼我按手印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我将契纸狠狠甩在他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看看你昨晚,为了翻本,把这偌大的侯府,连同你们全家几十口人的身契……”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抵押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