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夜风卷着村口老槐的槐花香,裹着公灶残留的烟火气,扑在脸上。浑身的阴寒刚被老槐下的阳气压散,帆布包底还沾着灶灰与压胜钱的铜锈,桃木剑的沉木温香,抵着后腰,让人心头安稳。 推开门,堂屋的长明灯却猛地跳了三跳。 豆大的灯火忽明忽暗,金红的火苗翻卷成墨色,供桌上爷爷的牌位前,三盏素茶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不是风吹的,是阴魂过境,红煞撞门。 我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供桌脚下。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红绣鞋。 三寸金莲,大红缎面,鞋尖绣着缠枝莲,莲心染着一点干涸的胭脂红,鞋口滚着金线,是清末民初的老绣工,针脚细密,绣纹精致,是当年婉娘陪嫁的绣鞋,是十里红妆里,最凶的一件引煞物。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