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得像凝固的墨汁。四周没有一丝光,只有一种密实的、吸音的黑,像厚重的棉絮一层一层裹上来,把整个世界都闷住了。他的意识悬浮在这片黑暗里,像一片浮在水面的羽毛,知道自己正在往下沉,却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然后黑暗像帘子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了一间屋子。 土墙,泥地,没有窗。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有股潮腐发涩的味道,像打开了久不通风的地窖,闷得人嗓子发紧,胸口发慌。 墙角蜷着一个人。 不——是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颧骨高高凸出,眼眶凹进去,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紧紧的一团,背抵着冰冷的土墙,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幼兽,无声无息地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