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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料到一件事。
我在他的书房里,不仅找到了那本笔记,还找到了另一页纸。
那页纸夹在笔记的封皮里,字迹与萧景珩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诡异:
「笔记之主,以命饲之。若执行者于寿尽之前,反杀其主,则可承笔记之力,为其新主。然新主需以旧主之血,重书规则。」
「另:笔记之力,可易容貌。新主承位,可择一死者之貌,为己所用。」
反杀其主。
以血重书。
易容。
我把那页纸贴在心口,在冷宫的寒夜里,笑出了眼泪。
萧景珩,你以为我是你的刀。
可刀,也是会反噬的。
我开始在冷宫里布局。
用我这张老脸,用我四十岁的躯壳,用宫人们对我的轻视和怜悯。
我帮老太监浆洗衣物,换得他替我传一次话。
我帮小宫女绣一方帕子,换得她替我送一次信。
我帮冷宫的侍卫缝补铠甲,换得他替我开一次门。
腊月二十三,小年。
萧景珩来冷宫「探望」我。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在破败的殿宇里,像一轮刺目的太阳。
「阿沅,」他皱眉看着我,「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跪在地上,佝偻着背,声音嘶哑:「奴婢……快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想扶我。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我肩膀的刹那。
我从袖中抽出那支藏了许久的金簪。
那是他十年前送我的,说让我防身。
我把它磨尖了,磨了整整三个月。
「噗嗤」一声。
金簪没入他的咽喉。
温热的血喷了我满脸。
萧景珩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的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我凑近他,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殿下,笔记上写了。」
「执行者反杀其主,可承笔记之力。」
「您教我的,我都记得。」
他倒下去,龙袍铺开在脏污的地砖上,像一朵盛开的金莲。
我拔出金簪,用他的血,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新的规则:
「让阿沅,重焕青春。」
「让阿沅,易容为徐贵妃之貌。」
「让阿沅,登基为帝。」
墨迹干涸的刹那。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流遍四肢百骸。
我感觉到皮肤在收紧,白发在转黑,佝偻的脊背在挺直。
铜镜里,那个四十岁的妇人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
眉眼如画,鬓发如鸦。
只是那张脸……
那张脸,与徐贵妃有七分相似。
又与我原本的面貌,有三分相似。
那是笔记的力量。
它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又保留了我自己的痕迹。
只是那双眼睛,已经不会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