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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热醒的。
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掌,接着是手腕、手臂、肩膀——温度从一个点开始扩散,像被灌进了一杯滚烫的水。
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干燥的血腥味。
我侧过头,看到了陆衍洲。
他坐在床沿,上半身趴在床边,双手把我的右手握得死死的,指节发白,像怕我跑掉似的。
衬衫上全是分不清新旧的血迹。
没穿鞋。
脸上是灰白色的,嘴唇上有一层层干裂的血壳,眼下的青黑蔓延到了颧骨。
他睡着了。呼吸轻而浅,但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微的颤。
我试着把手抽回来。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在睡梦里本能地攥住,不让我走。
我停下动作。
低头看了看我们交叠的手指。他的脉搏透过掌心传递过来,一下一下的。
我数了数。
然后我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数自己的。
一样。
频率、节奏、间隔,完全同步。
两颗心脏跳的是同一个拍子。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病房门被推开了。
陆夫人走进来。
她的妆花了,眼下有明显的肿胀痕迹。穿着的衣服和两天前一样,没换过。
看到我醒了,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走到床边。
缓慢地、僵硬地蹲了下来。
膝盖触地。
陆夫人跪在了我的病床旁边。
“温眠。”她声音嘶哑到变了形,“对不起。”
我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苏瑶芝是我找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解术女。”她垂下头,“我让她告诉你真相,是为了逼你主动离开。我以为你走了,衍洲就能放下,就能好……”
她的肩膀在发抖。
“我不知道这个禁术需要你们在一起才能活。我差点杀了我自己的儿子。”
我看着她的头顶。
心里没有恨。
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每年生日吐黑血,一年比一年虚弱,而原因是另一个女人。我可能会做出一样的事。
“夫人,”我说,“我不怪您。我怪自己感知太慢,三年都没发现。”
她抬起头来,满脸是泪。
她想说什么,被病房门口的动静打断了。
苏瑶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她犹豫了一下,走进来,轻声说:“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