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8
退庭时,顾远洲经过我所在的旁听席。
他停下了脚步。
隔着栏杆,他死死地抓着铁栅,指关节泛白。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算计,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南汐老婆”
他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帮帮我,你找最好的律师帮我上诉好不好?”
“我不想坐牢,十五年出来我就废了啊!”
“南汐,看在我们曾经那个孩子的份上。”
“看在我妈快不行了的份上,你拉我一把!”
“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他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低头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顾远洲,那个孩子,是你亲手杀死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天你在车上给林雪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判了你自己死刑。”
“至于你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会让她亲眼看着,她在乎的儿子是怎么在牢里烂掉的。”
顾远洲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法警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却吹散了积压在我心头多年的阴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那套学区房已经有人出价了,比市场价还高十万,对方说很佩服您的魄力。】
我笑了笑,回了一句:【卖了吧。】
那房子里有太多恶心的回忆,我不需要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姑娘,去哪儿?”司机师傅热情地问道。
“去海边。”
我想去看看海,去看看那个曾经我想和顾远洲一起去,却因为他总说“忙、没钱”而从未去过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我曾以为婚姻是避风港,为了维护那个虚假的家,我隐忍、退让,甚至差点失去了自我。
我曾以为温柔是女人的美德,却忘了在豺狼面前,温柔就是递给对方捅向自己的刀。
如果不是那张带血的欠条,如果不是那个监听器,或许我现在已经被吃干抹净,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好在,我醒了。
虽然代价惨痛,但我守住了我的尊严,守住了父母留给我的底气。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似乎平复了一些。
眼神里不再有怯懦和犹豫,只有历经风雨后的坚定。
真正的强大,不是从未受过伤,而是带着伤疤,依然能漂亮地反击,依然能昂首阔步地走在阳光下。
女人这一生,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自己。
我不做谁的妻,不做谁的媳,从今往后,我只做沈南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