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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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姜怀宴胸腔中的东西仿若被人挖空了去。他墨色眼瞳中的光晕不停转动着，牢牢盯着那草席上的姜窈窈。明明前一天，还在跟自己不停嘱咐的姜窈窈，为什么今日便了没呼吸。不……绝不可能！“我要去看她，你们在骗我！我要去看她……”姜怀宴跌跌撞撞的前走过去。昨夜大雨，脚下全是泥泞道路，坑坑洼洼的，步子一踏便溅得他一身泥水。走到草席面前，姜怀宴浑然不觉地往前探过去，凝视着姜窈窈毫无血色的脸。她又在装病吗？得了疫症？怎么会呢？往前这些不都是姜窈窈一贯伎俩吗？也许他只是想让自己过去关心关心她罢了。“姜窈窈，你又在耍什么伎俩。”姜怀宴嘴角竟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姜窈窈，你醒来，我还要接你回上京，你怎得……”“姜怀宴你够了！”莫子逸终于克制不住那即将喷发的怒火，揪住姜怀宴的领子，怒喝：“姜窈窈已经死了，你到底还要误会她多久！”他难以置信自己当初居然将深爱着的女子让给这种伪君子，更不敢相信姜窈窈的尸体都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还是觉得姜窈窈再骗他，在撒谎！他到底有多不相信姜窈窈，这些年姜窈窈到底是这么过的！他想狠狠地揍一顿姜怀宴，更想揍一顿当年的自己！“莫将军，放手吧。”苏父沧桑的声音响起，莫子逸纵有不甘，却还是放下了姜怀宴的领子。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苏父弓着背艰难的站起身，悲叹道：“浩霆……我们没有骗你，晴晚早已得了疫症……已经去了。”姜怀宴想起前些日姜窈窈疏离的举动，忍不住道：“疫症可治，为何不早些说出来，怎会变成这样。”说起这里，苏父眼神湿润，心间痛苦更是倾泻而出，“我们刚刚发现晴晚的时候，也曾想救她，可是我们却发现姜窈窈的身体内还有另一种毒，并且这毒，已经侵蚀了晴晚身体恐有三年之久……”三年？苏父的一字一句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扎进姜怀宴的心里。原来姜窈窈从来没有装病，她是真的病了。姜怀宴脚下像是空了一片，险些要跪下去。“晴晚从来都不让我们担忧，受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从不让人知道，哪怕自己已经病入膏脸上却喜欢笑盈盈的，浩霆，但她自从嫁给你之后，这些笑容都是苦涩的。”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儿，他怎能不伤心难过。“浩霆，如果你真想让晴晚安息的话，就让我带她回苏府葬了吧。”苏父沉重的祈求着。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苏父的身体逐渐衰老，耳边白发越来越多。若不是莫子逸再身旁搀扶，只怕也要站不住了。姜怀宴的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哽咽得再说不出话。白布却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姜窈窈的脸，他来不及再看她最后一眼。姜怀宴心中和姜窈窈的种种被一丝一缕牵引出来，却又像是被人狠心斩断，再看，便是碎成星光点点消失不见。最终，他阖眼将那一滴清泪硬生生逼回去，沉声才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