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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柠全然归功于自己,笑得讨喜又得意:“我师父教我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你的小师傅!”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红了,闷声回道:“崔婉柠,你知不知羞。”也是许久之后,裴昱铭才知道,有些人不是生来家庭圆满。所以崔婉柠一直渴望一个圆满的家,可二十多年后的他并没有给她。……6这次之后,两人的交集明显多了起来。在田里劳作、挣工分的时候,崔婉柠便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凑。裴昱铭心里清楚,却没戳穿她。崔婉柠要在广播站和他一起念稿,要和他一起写春节的对联,他就教她读书写字。她也帮着裴昱铭一块放他放不熟的那头牛,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做想吃的菜,甚至把工分让给他。村里人总开两人玩笑,崔婉柠竟然会脸红。看一眼什么都不说的裴昱铭,又逞着强摆摆手,求乡亲们嘴下留情。裴昱铭知道崔婉柠对自己有意思,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卑劣。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给自己的好,也放任自己和她的靠近。很多次,裴昱铭都想和她说清楚,他并没有组建家庭的想法。可看见她透亮的眼睛,他却说不出任何让她失望的话了。从没有那样的眼神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有记忆起的这十来年,只有崔婉柠这样一个心无旁骛、毫不在意他的身份的人。她没有别的心思和想法,只是喜欢“裴昱铭”这个人。好几次都差些情难自禁地松口,又被裴昱铭自己克制住。崔婉柠生机勃勃,就像闯入他昏暗日子里的暖阳,一颦一笑,好似都带着光芒和暖意。他很怕,自己会毁了这份生机。这关系持续了半年,直到裴昱铭奶奶给的观音像玉坠掉进了水田里才结束。能作为纪念的东西已经丢了太多,裴昱铭自己都没有找的打算了。可崔婉柠却不。她也没明说,而是在种田大队收工后,自己跑去了田里。晚上九点,崔婉柠到了知青院,敲开了裴昱铭的门。她满身是泥,就一张脸、一双手还清晰。“裴昱铭!你的玉坠,我给你找到了!”崔婉柠手中的观音像笑容慈悲。裴昱铭看着玉坠,又看着她,有些恍惚了。好像崔婉柠才是能渡自己的那个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动心了。下一秒,裴昱铭握住她的手。两人掌心相接,里头的观音像带着她温热的体温,传到他的手上。崔婉柠闻言傻了眼,脸上温度肉眼可见地升高了。她这下真把脸上的泥擦得到处都是,慌声道:“裴昱铭,你、你这人,怎么不等我形象好些的时候说这话!”崔婉柠看着热热闹闹一个人,却是说得少做得多。这一瞬间,裴昱铭到底还是想明白了,毕竟事在人为。别让两人都遗憾,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