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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缓缓睁开重若千钧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帷幔低垂的暖阁。
“姐姐,你醒了?”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若不是你吹响哨子,我竟不知......”
曾经流落街头偶然救过一命的少年,几年过去,如今穿着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周身气度非凡。
江祈印,如今权倾朝野的内廷司总督,正端着药碗,坐在床榻边。
他眼底布满血丝,向来阴戾冰冷的面容上,有着遮掩不住的狂喜与后怕。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太医院所有的圣手都被我绑来了,总算把你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江祈印小心翼翼扶我起身喝药,拿丝帕擦去我唇角的药汁,动作轻柔。
“太医说你命大,毒酒被你呕出大半,我去的及时,你才捡回一条命。”
“幸好,你没忘记这个哨子!”
他把黑铁哨子放在我手上,眼眶泛红。
我当年将重伤濒死的他捡回破庙,整整三个月,白天女扮男装跑堂,晚上倒夜香。
换来的银子全都变成了汤药。
他伤好后临走前给了我一枚用来报恩的黑铁哨子,一直被我偷偷挂在脖颈上,直到我被毒哑送往北地。
全身都被摸遍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我硬生生切开腿部的皮肉,藏在了溃烂的伤口里。
关进地牢那天,我就从血淋淋的伤口中掏出那枚沾满污血的哨子。
用尽胸腔里最后的一丝气力,吹响了它。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你的嗓子,”他顿了顿,“被灌过哑药,又常年哭喊,声带早已损毁。太医尽力了,但最多只能让你发出些许声音。”
我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江祈印见我眼底的愤恨与死寂,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姐姐想知道裴家这半个月都在做什么吗?”
半个月?我竟昏迷了这么久。
江祈印冷笑一声:“我用一具女尸替换了你,裴家对外发了丧,说大小姐突发恶疾夭折,草草下了葬。”
“那具尸体被扔在乱葬岗,他们亲眼看着被野狗分食才走。”
“就在你下葬后的第三天,谢玄州便迫不及待地上门提亲,如今两家正在大办喜事,三日后,便是裴清芜与谢玄州的大婚之日。”
我听罢,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淬满了最毒的恨意。
我被他们毒杀在地牢,亲生父母言而无信,将我尸骨扔给野狗分食。
我尸骨未寒,夫君却和冒牌货在外面敲锣打鼓,风光大婚!
我用尽力气,在江祈印的掌心写下一个“杀”字。
江祈印反手握紧我,指骨泛白,眼中杀机毕露。
“姐姐放心。欺你辱你之人,我不仅要杀,还要将他们一层层剥皮抽筋,让他们全家身败名裂,下九幽地狱!”
“姐姐受过的苦,我会让他们拿命来偿。”
我的身子虽弱,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死......太简.....单了,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姐姐放心!”
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亲手给我灌下毒酒的兄长——裴长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