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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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从来没觉得那叫伤害？”

他皱起眉，明显有些烦躁。

“那天散伙饭，还有群里的事，都是他们起哄过了头。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句。

不是故意的。

好像只要不是故意，就什么都能轻轻放过。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特别疲惫。

“许渡，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在意的是面子？”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他们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在意的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是默认他们拿这件事取乐。”

“你明明知道我会难堪，还是顺着他们往下接。”

“这不是起哄过头，这是你根本不觉得我的真心值钱。”

这句话落下后，许渡脸色一下变了。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往下说，

“你享受我围着你转，享受我什么事都先问你，享受别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可一旦我认真了，你又觉得我黏人，觉得我离不开你，觉得我不该把你说过的话当真。”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都没接上。

以前每次我们吵架，最后先软下来的人一定是我。

可这次，我一点都不想让了。

“你知道最难听的不是那句逗着玩是什么吗？”我说，

“是你从头到尾都觉得，我不会走。”

许渡看着我，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慌。

“林枝，我不是——”

“你不是不懂。”我打断他，“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我喜欢你，习惯我替你消化，习惯你一句话，我就会自己往回收。”

风从街口吹过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站在我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狼狈。

可我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波动了。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这样，我一定会心软。

会觉得他也不是故意伤我。

可现在，我只会觉得迟。

太迟了。

“林枝。”他声音低下来，“我已经在改了。”

我听得差点笑出声。

“改什么？”

“改成不拿我开玩笑了？”

“改成知道我也会难过了？”

“改成终于发现，我不是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你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喜欢的，好像不是这个人。

或者说，不是现在这个，把我的认真当理所当然的人。

我后退一步，声音轻得几乎没什么情绪。

“许渡，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你最难听的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再解释，只会显得更难看。”

他脸色一下白了。

“林枝——”

“你不是现在才后悔。”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你只是现在才发现，我真的会走。”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再追上来。

可我知道，他终于开始慌了。

只是他的慌，来得太晚。

那段录音还是传开了。

先是在班里，后来连隔壁班都知道了。

我原本只以为是下注那几句。

直到苏意然把手机递给我，我才知道，原来后面还有更难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