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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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蜡烛自己燃起来。

火苗不是正常的黄色。

蓝白色，一跳一跳。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到十二点。

另一个我走到餐桌旁，拿起蛋糕上的名字牌。

原本上面写着“大意小意”。

红色奶油字慢慢扭动。

大意小意。

林意小意。

林意。

最后只剩一个名字。

林意。

她拿着那块名字牌，看着我。

「过了十二点，家里只能留下一个林意。」

我后退一步。

手腕突然一阵发冷。

我低头，看见皮肤上浮出一圈青紫色斑点。

像尸斑。

它们顺着手腕往上爬。

我吓得去搓。

搓不掉。

户口本摊在餐桌上。

我的那一页，名字正变淡。

林意。

一笔一画像被什么东西从纸上擦走。

另一页上，林小意的状态缓慢浮出来。

已故。

我脚底发软。

我看向我妈。

「这是什么？」

我妈哭着扑过来，抱住我。

「小意！」

她终于叫回这个名字。

「妈妈对不起你。」

另一个我站在灯下。

她脚下原本没有影子。

可现在，灯光里慢慢拉出一道黑影。

而我脚下的影子越来越浅。

她看着我妈，眼睛通红。

「你还是选她。」

我妈抱着我，哭得整个人都在颤。

「意意，妈妈也对不起你。」

「妈妈不能再看着一个女儿死一次。」

她笑了。

眼泪从她脸上掉下来。

她的眼泪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可你已经看过了。」

我爸跪下来。

他看着另一个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意意，当年的事，是爸爸妈妈错了。」

「你妹妹那时候小，她不知道会这样。」

另一个我猛地看向他。

「我不小吗？」

我爸僵住。

她抬手指向衣柜。

「我五岁。」

「我在里面拍门。」

「你们回来以后，只抱着她哭。」

「你们怕她疯，怕家里丢脸，怕别人说她杀了自己的姐姐。」

她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你们说我走丢了。」

「你们注销我的户口。」

「烧掉我的东西。」

「剪掉我的照片。」

「告诉她，她叫林意。」

我妈瘫坐在地上，哭得发不出声音。

林枝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厉害。

她这次没笑。

另一个我转头看向我。

「林小意。」

我浑身一震。

她很少这么叫我。

「你穿着我的名字，活得好吗？」

我嘴唇发抖。

我想说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已经轻得什么都托不住。

我抢走了她的名字。

抢走了她的位置。

抢走了父母用来逃避罪孽的那一整段人生。

我甚至忘了她。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手腕上的尸斑已经爬到小臂。

身体越来越冷。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嘴角的小痣。

「这颗痣也是我的。」

我抬手去摸。

指尖发麻。

她笑了笑。

「你看。」

「你身上有多少东西是自己的？」

我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