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突然攒下的,是一块一块攒的。从去年八月来到省城,到现在整整一年零两个月。第一个月挣了四百六十五,寄回家三百,自己剩了一百多。后来工钱涨到一天二十,又涨到一天三十,再后来当了主施工员,一个月能拿到一千出头。他每个月都往家寄钱,少的时候两百,多的时候五百,自己只留吃饭和买日用品的钱。就这样一块一块地攒,攒到今天,枕头底下的手绢包里终于有了三千块。 他把钱从手绢里取出来,一张一张地铺平。大多是蓝灰色的百元大钞,也有几张五十的和二十的,边角都被压得平平整整的。他把钱分成几沓,又一沓一沓地摞在一起,然后重新包进手绢里。手绢还是那条蓝底白花的旧手绢,洗得褪了色,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包钱的动作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三千块能干什么?他在心里盘算过很多遍。寄回家,够母亲两年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