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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很幸福,我劝你别去打扰她。”
那些话,被奶奶听见了。
老人情绪剧烈波动,病情急转直下。
所有的医生想尽了办法进行抢救,可那台手术,只有我能做。
我砸破门逃出来时,脚底全是血。
可等我冲到医院,一切都晚了。
我成了出现重大医疗事故的劣迹医生。
老人也最终抢救失败,痛苦离世。
程予时站在走廊尽头,眼神冰冷: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贱。可是我的奶奶做错了什么?”
“省医院最年轻的肿瘤医生,温暖,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病人的吗?”
“我的奶奶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疯狂地摇头,想要解释。
可程予时却不肯再多看我一眼,漠然地转身离开。
因为这件事,我和我爸大吵一架,我签了断亲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我爸气得将我在医学界封杀。
在工厂打工的第三年,我开始止不住地胃痛、咯血。
多年从医经验让我立刻意识到,
我的身体,恐怕是不行了。
回忆太长,回过神时,程予时已经重新拧开了水龙头。
麻醉医生愣了许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抱歉,你们当年感情这么好,我还以为”
程予时的眼底划过一抹嘲弄。
“感情好”这三个字,只适用于当初。
和后来的我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被癌症折磨得痛不欲生那年,程予时刚刚凭着一台极为成功的手术,成了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的病,只有他能治。
可我不敢去找他。
三年前奶奶的死如同梦魇不断缠绕啃食着我。
无数个夜晚,伴随着病痛的折磨,我哭着从噩梦中醒来。
不断道歉,不断悔过。
痛恨父亲,也痛恨自己。
可命运往往总是这样戏剧。
我昏倒在出租房被房东发现后,她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我被送往医院,医生在得知我放弃治疗时,不敢置信地问我为什么。
我苦笑一声,回答说,因为没钱。
医生沉默了。
我扶着墙壁往外走时,刚好遇到了程予时。
他穿着洁白得体的白大褂,正和旁边的医生讨论一场癌症手术方针。
见到我,他嘴角的微笑顷刻消失。
“你来干什么?”
我顿了顿,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程予时,三年前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程予时看了我一眼,冷淡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除非你死了。”
我一愣,望着他的背影,苦涩地笑了。
我很快就要死了。
他也很快就能原谅我了吧。
回过神,我眨眨干涩的眼,低头去看程予时。
他已经擦干双手,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在走廊里再一次遇到来交接退休各项手续的我爸时,
他才扯了扯嘴角,回答了麻醉医生先前的话:
“和温暖那种人,没什么感情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