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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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很快成立了调查组。

妈妈被通知暂停考点工作，交出工作证。

她没有立刻接。

校长站在她面前，声音很沉。

“林岚，先配合调查。”

妈妈看着通知，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强撑出来的平静。

“现在高考还没结束。这个时候停我的职，只会让家长更恐慌。”

校长说：“许念也是考生。”

妈妈的手指紧了一下。

校长继续道：“她不是可以被牺牲的个案。”

这句话让妈妈抬眼。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办公室里，班主任张老师把一叠资料放到桌上。

“这是许念近三年的成绩记录。”

妈妈皱眉。

“她成绩一直在后面。”

张老师摇头。

“她清醒的时候，进步很快。你看这些卷子，凡是她没有睡过去的场次，排名都在往前走。她不是不学，她是撑不住。”

妈妈翻着那些成绩曲线。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张老师又拿出打印的聊天记录。

“她经常凌晨问我题。有时候隔了几小时才回复我，说刚才又睡过去了。她让我别告诉你。”

妈妈抬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老师忍了很久，声音发哑。

“她怕你骂她拿病当借口。”

妈妈沉默了。

我站在桌边，看着那些聊天记录。

每一条我都记得。

我曾经把睡过去的时间记下来，试图找到规律。

我把清醒的时间留给做题，把睡的时间留给背诵。

可妈妈只看见我趴在桌上。

她说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妈妈忽然开口。

“你是班主任。你发现她不对，为什么不强制送医？”

张老师看着她，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

她拿出一张复印件。

“我提过。你签过拒绝校方建议就医的回执。”

妈妈盯着那张纸。

签名是她的，林岚。

我也记得那天。

张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学校建议家长带我检查。

我以为有人能帮我。

可妈妈赶来后，当着老师的面让我写保证书。

保证不再用睡觉逃避学习。

保证不再浪费老师时间。

保证不再给她丢脸。

妈妈看着自己的签名，声音低下去。

“我那时候以为她是被你们惯坏了。”

张老师说：“她没有被惯过。”

妈妈的眼眶红了。

可下一秒，她又把纸放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许晴还在考试，她不能被影响。”

我怔怔的看着她。

到这个时候，她心里最先要保住的，还是许晴。

门外，许晴正在给爸爸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

“爸，你快来。妈妈可能要被学校推出来背锅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许晴哭着说：“我也不知道草稿纸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怕妈妈被姐姐毁了。”

我听着她的话，觉得冷。

她不是不知道我会死。

她只是享受作为好学生的宠爱，不想让我用生病的理由夺走妈妈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