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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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保险金，是合同。我们拿了，天经地义。至于安不安”

“比起被债务逼死，我觉得，拿着这笔钱，好好活下去，更安一些。”

“弟媳要闹，就让她闹。你如果再这样说，那我带着儿子和你离婚就是了！”

丈夫又沉默了。

他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了一支，狠狠吸了一口。

“那那好吧。”

他掐灭烟头，发动了车子。

“先回家吧。明天肯定一堆事。弟媳妇估计已经在家等着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时，天色已蒙蒙亮。

我们家那栋楼前，不出所料，已经停着弟媳那辆红色的轿车。

丈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一会儿你少说两句。”

他声音带着惯有的息事宁人的恳求：

“妈刚走，别闹得太难看。老二家，你也知道，得理不饶人。”

我看着窗外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想象着里面可能已经上演的戏码，心底一片冰凉。

我没再墨迹，推门下车。

刚一推开门。

弟媳王秀娟红肿着眼睛。

她身后，跟着她丈夫，我的小叔子。

而客厅沙发上，坐着我的儿子，十三岁的少年，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抬头瞥了我一眼。

“大哥！大嫂！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秀娟带着哭腔扑上来，作势要抓我的胳膊。

“妈她妈她怎么就”

我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径直走进客厅，寒意从脊背往上窜。

家里果然已经被翻动过了。

婆婆房间的门敞开着，衣柜门也没关。

“妈走得突然，我们做儿女的，心都碎了。”

王秀娟跟进来，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和强子守在这儿，想着替妈收拾收拾。妈有些贴身的东西，我们得好好保管，留个念想。”

我走到婆婆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狼藉的景象，和前世一样。

“是这些吗？妈的翡翠镯子，金项链，还有那个存着她养老钱的存折？这些念想，你们保管得倒是挺快。”

只不过，他们这一世居然没有先跑。

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什么，她应该是听说了保险单的事。

丈夫弟弟的脸涨红了：

“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妈以前说过，那些东西”

“妈说过什么，有白纸黑字吗？有遗嘱吗？”

我转身，目光扫过他们夫妻：

“没有。所以，这些属于妈的遗产，应该由她的两个儿子，共同继承。你们趁我们不在，擅自拿走，这叫盗窃。”

“你胡说八道！”

王秀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索性也不装了：

“谁盗窃了？倒是你，陈晓月，妈就是被你咒死的！要不是你非要买那个晦气的保险，妈能心里不舒服，能急着去坐飞机吗？”

“保险？”

我故作疑惑，“什么保险？”

“你还装！”

“你儿子都告诉我们了！你给妈买了一份高额的意外险！受益人是你！”

“妈前脚刚上飞机，后脚你就盼着她出事，你好拿巨额赔偿金是不是？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儿子接触到我的视线，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手机壳，小声嘟囔：

“我就是听奶奶之前打电话时说的。说你要给她买保险，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