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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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衍的车停在林父林母家楼下，他疯狂敲门，敲了很久。

林母开的门，一看是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手扶着门框就要关。

陆则衍伸手挡住，声音沙哑：“妈，晚星呢？”

林母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叫我妈？”

陆则衍喉咙发紧：“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让我见晚星一面，我跟她说……”

“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母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说你怎么跟沈知意生了孩子让我女儿养？解释你怎么让那个女人住进我女儿的家？还是解释你怎么逼她去给小三道歉？”

陆则衍的脸唰地白了。

林母看着他，眼眶红了，但语气依然冰冷：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晚星什么都知道了，陆则衍，你还是人吗？”

“离婚协议已经办好了，这还多亏了你当年签的那张白纸。”

陆则衍脑子“嗡”的一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想起结婚那年，因为沈知意在婚礼上闹事，他为了求林晚星原谅，签过一张空白协议。

他没想到她会用在这上面，更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知道当年车祸是沈知意撞的她，知道念念不是她的孩子，知道沈知意这五年一直住在隔壁小区。

他想起她最后那段时间的冷淡，不是不爱了，是死心了。

而他什么都没发现，还在她面前演戏，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们俩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别再来了。”

陆则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母关上了门。

陆则衍站在门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脑子里全是林晚星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平静。

那种平静是最可怕的，她连恨都懒得恨了。

他想起那天她站在楼梯上，袖子往下滴汤，手臂上全是水泡。

明明她也受伤了，他却光顾着送沈知意去医院，忘了带她一起。

不知道她的伤好点了没，万一她比沈知意伤得还重呢？

陆则衍不知道自己在楼道里坐了多久。

手机响了，是沈知意打来的。

他盯着屏幕上“知意”两个字，看了很久，没有接。

他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陆则衍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开车回到别墅，陆则衍推开家门，客厅里很安静。

他径直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沈知意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走了，这边就清净了……你放心，他不会发现的，那个监控我早就让人弄坏了，查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