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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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晏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周身极低，眼底翻涌悔恨。

他拿起手机，吩咐秘书：“把这四年里，我找过的所有替身、所有接触过庄明曦的行动轨迹，全部整理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还有老爷子，把他这四年所有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全部调取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或许是目的达成了，贺老爷子并没有阻止贺清晏的举动，这导致秘书的搜证进程极快。

几天后，一封高达20个g的调查邮件，被发送到贺清晏的邮箱。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手指飞快地滑动鼠标，一字一句翻览着邮件里的文件、监控录像与聊天记录。

真相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贺老爷子的布局，竟然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他并没有做太多，只是在关键时间让人做出一些极有引导性的事情，一点点离间他和庄明曦的感情。

他看到，在庄明曦高烧不退、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因为被花满缠住而没能及时赶到。

贺老爷子便让佣人故意在病房外小声议论，说他又去了哪个替身的住处，说他根本不在乎庄明曦的死活。

贺清晏翻到下一页。

他第一次产生结婚念头的那天晚上，贺老爷子暗中安排人，将一个陌生女人和他一同扔到床上，又买通医生，伪造了他有严重性虐倾向的诊断报告。

医生一脸遗憾地告诉他，他有性虐倾向，建议治疗，不建议在病情稳定前与伴侣发生亲密行为。

他信了。

他信了整整两年。

他怕自己失控伤害到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只能硬生生压下结婚的念头。

从那以后，他不敢碰庄明曦。

连牵手都要板板正正，亲吻都是浅尝辄止。

她趴在他胸口问为什么。

他说，等结婚。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前九十八个替身，贺老爷子从未动过手脚，却唯独买通了花满。

贺老爷子让她刻意模仿他喜欢的模样，温柔、懂事、从不纠缠，一步步勾起他的兴趣，让他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柔里，渐渐对庄明曦的娇纵感到疲倦。

每一次他去花满那里，茶水或饭菜里都加了东西。

剂量很小，小到他从未察觉，只以为自己的病情失控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头需要被关起来的野兽，越来越不敢靠近庄明曦，越来越害怕伤害到她。

监控录像里，贺老爷子看见庄明曦回来，会掐着时间，用刚好能让她听见的音量对管家说：“清晏那小子，要和包子铺老板娘求婚。”

这句话，精准地刺激到了本就没有安全感的庄明曦，让她不顾一切去找他对峙。

她红着眼眶质问他，他只觉得她又在闹小孩子脾气。

每一次争吵都在他们之间那道微小的缝隙上来回锯。

锯了两年，缝隙变成了鸿沟。

一桩桩，一件件。

贺清晏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心底的痛苦如跗骨之蛆，一点点吞噬着他。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闷得发慌，犹如溺水般几乎窒息，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心头，狠狠割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