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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一张去西部的火车票。
售票员打了个哈欠,说那个地名她没听过。
我笑了笑,接过那张需要转两次车才能抵达的票。
两天一夜,绿皮火车,硬座。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荒山,从荒山变成雪山。
车厢越来越空,最后只剩我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
到了县城,我又搭了一辆去矿区的顺风车。
司机是个黝黑的汉子,听说我要去那个小镇,看了我好几眼:
“那里连个像样的医院都没有,你一个姑娘去干啥?”
“我就是去当医生的。”
那是一个被雪山环抱的小镇。
海拔三千米,阳光刺眼,空气稀薄。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卫生院在街尽头,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
三个医生,最年轻的比我大二十岁。
我用所有积蓄给卫生院捐赠了一批医疗设备:便携b超、心电图机、基础手术器械。
老院长摸着那台b超机,眼眶红了一圈。
我留了下来,成了一名普通的乡镇医生。
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
早上给牧民量血压,给摔破膝盖的孩子包扎伤口,偶尔处理急诊。
没有镁光灯,没有惊心动魄的大手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开始和自己和解。每个有月亮的夜晚,我会抬头跟九岁的陈燕说说话。
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告诉她,我已经不恨了。
因为我找到了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爱自己,爱身边的人,爱这个曾经让我遍体鳞伤、却也给了我无限温暖的世界。
一年后,我收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包裹。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儿童心理健康救助资料,和一封,是陈暖寄来的。
她的腿已经完全康复,考上了北京最好的大学的心理学专业。
她用我留给她的那笔钱,成立了一个儿童心理创伤救助基金。
她在信里写道:
“姐姐,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即使身处黑暗,也要心向光明。”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照亮别人的那束光。”
我拿着信,走到卫生院门口。
夕阳下,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我看着他们,笑了。
火海之后,不是废墟,是新生。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叫陈岩。
我将用我的一生,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光明——为自己,也为所有曾在黑暗中挣扎过的灵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