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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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承衍手中的锦盒掉落地面，铜镜滑出停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向镜面。里头映着楼承衍的面容。

他以往始终挂笑的五官挤缩在一处，面容扭曲。

楼承衍的面色青白交加。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转让文书，手指剧烈颤抖，纸张被捏出一道道褶皱。

他又去看锦盒里那张对折的黄纸，将其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是我爹的笔迹。

“谁贪谁吃，概不退换。”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楼承衍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

“你算计朕？”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跪了这么久，双腿酸麻发胀，但我心情极好。

“算计？”我歪头看向他，“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不过是听了皇上的教诲，深明大义，自愿捐献罢了。”

我抬手指向他拿着的文书。

“上面可是皇上亲笔签的接收书，白纸黑字，满朝文武亲眼见证。皇上不会想赖账吧？”

楼承衍太阳穴青筋凸起，胸膛大幅度起伏。

他用力将文书砸在地上，跨步朝我逼近。

“你以为一张破纸就能骗过朕？朕不认！这文书作废！”

“作废？”

我弯腰拾起地上的铜镜，抬手擦拭镜面灰尘。

“皇上，您刚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臣妾深明大义、堪为天下表率。这话传出去，天下人都知道您接了这座矿。”

我将铜镜举至他脸前。

“您现在说不认——那天下人会怎么看您？一个连自己签过的字都不认的皇帝？”

楼承衍瞪视铜镜里自己扭曲的面容，急喘两口气。

他立刻转头盯住跪在原地的太监。

“一千七百万两当真？”

太监满脸涕泪纵横，连声哀嚎。

“千真万确！户部侍郎已经核实了三遍，账目清清楚楚，全是前朝烂账，借主早就死绝了，一文钱都追不回来！”

“不可能！”皇后猛然起身，面部毫无血色，“那矿山明明产铁！我们的人亲眼去看过！”

我转头看向皇后，扯开嘴角出声。

“产铁？皇后娘娘，您派去的人看到的那些铁矿石，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从隔壁山头买来堆在洞口的。”

“里面真正挖出来的东西，是一窟窿一窟窿的欠条和死账。”

皇后嘴巴连连张合，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

“我什么？”

我出言打断她：“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想要这座矿吗？现在矿归国库了，国库归皇上管，皇上归皇后娘娘管。恭喜您，您终于如愿以偿了。”

皇后满脸紫红，身躯打着冷颤伸手指我，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她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倒。

几名宫女赶忙伸手搀扶，四周一片慌乱。

楼承衍并未理睬皇后，双眼直勾勾锁定我，面部肌肉紧绷，毫不掩饰杀意。

“来人。”

他压低嗓音下令：“把她拖出去砍了。”

禁军统领应声踏步上前，拔出佩刀单膝跪倒在我面前。

“东家，属下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