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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芝的手指扣在我腕骨上,用的力气比陶念卿狠得多。
我抬头看她,让自己的眼眶迅速泛红。
“姑娘慎言,奴婢听不懂您的意思。”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在现代就是个记仇的贱人,别装了。”
我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哭腔。
“娘娘,奴婢只是一个提灯宫女,方淑妃的文章和德嫔娘娘的事,奴婢哪里有那个本事”
话没说完,巡逻的御林军脚步声从拐角传过来。
贺兰芝松了手,退后一步,表情恢复如常。
她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身沿着墙根走了。
脚步声消失后,我低头看了看手腕。
两道指印叠在陶念卿留下的那道旧痕上。
我把袖口拉下来,盖住。
贺兰芝比前两个都聪明。
在现代,她就是那种动嘴不动手的人。
她不亲自下场,她组局。
当年贴吧上关于我的黄谣帖子,她一个字都没写,但每一条下面的推波助澜都有她的影子。
聪明人不好对付,但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弱点。
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三天。
太监总管带着两队禁军,踹开了方芸汐寝宫的大门。
一卷明黄圣旨砸在方芸汐的脸上。
“方淑妃欺世盗名、妄议朝政,罪无可恕,满门抄斩。来人,即刻拖去午门”
方芸汐的惨叫声穿透了三重宫墙。
她被两个禁军架着往外拖,绣鞋掉了一只,头发散落,满脸都是泪。
经过我的时候,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是穿越者!我懂历史!我要见皇帝”
禁军的手没松。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声又一声撕裂嗓子的尖叫。
我站在廊柱旁,灯火纹丝不动。
当天夜里,萧珏下了一道口谕——让我去死牢送行。
送的是鸩酒。
死牢在皇宫西北角,地下三层,潮气重到墙壁上全是水珠。
狱卒打开最里面那间牢房的门,铁链拖地的声音响了很久。
方芸汐缩在角落里,一身华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我提着八角灯,缓缓走进去。
灯光照到她脸上的时候,她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姜令窈?!”
我蹲下来,把鸩酒放在她面前。
“方淑妃,这是陛下赐的。”
她盯着那杯酒,手开始抖。
“你干的,陶念卿的事,我的治国策论,全是你干的。”
我没否认。
我把灯举高了一些,让她看清我的表情。
不是恨,不是快意,是平静。
十年里被磨出来的、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在现代你偷我论文拿国奖。在这儿,你偷的那些诗词,拿的可是你方家九族的项上人头。”
她扑上来想咬我,铁链把她拽了回去,下巴磕在石板上,满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