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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母亲生小弟时,也是这样的光景时节。
母亲当时遇到冲撞,情况危急,气息奄奄。
府内外内外乱作一团,我疯了一样派人去寻父亲。
小厮回来却白着脸禀报,说他有紧急公务出了城,归期未定,联系不上。
那一整夜,是我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听着御医沉重的叹息,在无边的恐惧中煎熬到天明。
后来我才辗转得知,那一夜是林氏偶感风寒,心口疼。
父亲所谓的“紧急公务”,便是守在槐花巷的宅子里,为她亲手煎药,彻夜抚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冰冷的怒火在血管里奔流。
正院花厅内,宴席已开。
庄头在一旁伺候布菜,满脸堆笑:
“老爷,夫人,这庄子上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野意儿。今早庄户特意凿开冰湖捞的鲜鱼,还有后山打的野鸡,窖里存的山货,您二位尝尝,图个新鲜。”
旁边的管事也躬着身,语气满是讨好:
“老爷体恤我们这些庄户,去岁雨水不好,多亏老爷减免了些租子,又请了恩典拨下良种,今年才有个好收成。庄子上上下下,都感念老爷和夫人的恩德。”
“只要夫人顺心满意,这都是小事。”
父亲看着林氏,目光温柔。
林氏脸颊更红,眼波流转间满是依赖与得意。
呵。
只要她顺心满意。
那我母亲呢?
我们姐弟呢?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闷痛得让人窒息。
那管事接着感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厅内伺候的人听见:
“老爷仁厚,不仅顾着庄子上,去年冬雪成灾,还以公主府名义设了粥棚,私下又吩咐庄子拨了好些粮食柴炭接济附近穷困的村落。这年头,像老爷这般记挂着贫苦百姓,又有情有义的官老爷,实在难得。”
厅内外侍立的庄户仆妇纷纷投来敬慕的目光,私语里裹着感激与赞叹。
“公主殿下仁善,驸马爷也这般体贴百姓,真是天造地设。”
“夫人看着也慈和,真是好福气,好姻缘。”
“到底是天家贵胄的庄子,不一样,一团和气,福泽深厚。”
庄头的笑容堆得更满,腰弯得更低。
“所以说,像老爷这样,于国有功,于家有情,于民有义的,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我们能在公主的庄子上讨生活,伺候老爷夫人,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围的奉承声更热烈了些。
他坐在那里,微笑着颔首,坦然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的赢家。
花厅内外,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我看向身旁的母亲。
她脸色平静,但手中娟帕攥起褶皱。
我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她深吸一口气,冲我笑了笑,带着我走了过去。
“夫君,你刚刚的话我没听清,你说这个庄子,谁是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