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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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胜春，是月季的别名

我不是那个被埋在月季花下的苏月，我是消化了苏月尸体的月季花妖。

月季，要用肉汤来浇灌，才会开的艳丽。

我看着小道士，愣住了。

“你骗我”

我生气了，扑过去攻击小道士，小道士轻而易举地拦住了我，然后颓然地叹了口气，“我没骗你，胜春。”

他快速画了个符纸，往我脑门上一贴，那一瞬间，灵台清明，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刚来石家时，并不适应这里的水土气候，苏月时常过来给我松土浇水。

偶尔也跟我几句话，我意识混沌，听的云里雾里，她依然在说。

大概，是她在这个府上连个说知心话儿的都没有吧。

后来，苏月不来了。

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没人给我松土，也没人在大雨来临时给我遮盖好枝干。

再后来，一群人把我小心地移了出来，过了会儿又种了回去。

我又见到苏月了，她躺在我的脚下一动不动，她死了。

我的根茎慢慢地伸进她的身体，吸收掉了她血肉带给我的的养分，也继承了她的怨恨。

她恨她死的冤枉，恨她死的早。

我便以为我是苏月，但我只拥有她的怨恨，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何人所害。

于是我化成美丽蛊惑的女子，成了府上的五姨太。

我慢慢地蹲下身来，双手捂住了脸，眼泪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小道士语气不忍，“泄露天机是大罪，我提醒过你，不要踏入别人的因果，胜春。”

是啊，他那时候就叫我胜春了，只可惜我没参透。

我本来就不是苏月，我喜食肉与花。

肉使我滋养，花使我娇妍。

“跟我走吧，胜春。”小道士蹲了下来，“你已经替苏月报仇了。”

苏月的三个仇人，二姨娘、大夫人还有石老爷。

大夫人吓疯了。

而石老爷，如果不是小道士从中阻挠，他也会很惨的。

“我会如何？”我隐约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声音发紧地问我的下场。

小道士说：“你会变成一颗种子，重新修行。”

“仅此而已？”我有些诧异，觉得这个惩罚过于轻松。

小道士脸色却很难看，“胜春，你忘记了，你已经修行了一千年了，一千年”

我听着他声音悲怆，有些好奇地问他，“我们可曾认识？你为何会如此为我难过？”

小道士没有回答，而是拉起我的手，往府外走去。

我转过头来，忽然去看这四方的红墙。

“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想起一座囚笼。花开在这里，没有魂灵。”

“嗯。”

我真的又变成了一颗种子，小道士寻了一块鸟语花香的风水宝地，把我埋了下去。

就在被变成种子之前，我才知道小道士为何如此难过，他说他等了我一千年。

我说：“那你不要等了。”

他笑了笑，“要等的。无非是再转世投胎数十次而已。胜春，我等你下一次开花。”

风吹过我头顶的土地，痒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