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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清醒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情绪冲击让她的脑部旧疾复发,她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她的认知再次变得混乱,但这一次是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摇摆。
她有时候认得沈鹤舟,有时候不认得。
有时候她会突然抓住护士的手。
“我女儿呢?我的岁安呢?她是不是在里面?让我进去看看她!”
有时候她又会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岁安才十岁,她还小,她不会生病的。”
沈鹤舟守在两个病房之间,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妹妹,一边是精神崩溃的母亲。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第四天凌晨,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主治医生快步走出来。
“她醒了。”
沈鹤舟站起来,冲到观察窗前。
病床上,我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沈鹤舟冲进病房,跪在床边,伸出手想去握我的手,又怕碰到我手上的针管,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岁安,哥来了,哥在这儿。”
我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哥。”
“摩天轮,好玩吗?”
沈鹤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等他回答,慢慢地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妈妈呢?”
沈鹤舟拼命点头,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妈在,妈也在,我去叫她,你等着,你别动。”
他跑出去,把轮椅上的母亲推了进来。
母亲今天是清醒的。
她被推到病床前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轮椅上。
“岁安”
她伸出手,去摸我的脸颊。
“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儿。”
“岁安,你叫妈妈,叫一声妈妈好不好?妈妈想听你叫我。”
我看着母亲,嘴角动了一下。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
“妈妈”
母亲扑在床边,把脸埋在女儿的手背上,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你别走,你别丢下妈妈,妈妈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母亲的头发上。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没有落下来。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再一次开始剧烈地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