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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持续了九个小时。
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靠在墙上缓了很久才站稳。
“人暂时保住了,但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看她自己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完这句话,苦笑了一下。
走廊里没有任何家属在等。
护士长拿着我的手机翻了很久,找到备注为“哥”的电话,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号。
这一次,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谁?”
沈鹤舟的声音带着困意。
“沈先生,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护士长。”
“你妹妹沈岁安昨晚因严重心力衰竭被送进急诊,经过九个小时的紧急手术,目前在重症监护室,仍处于昏迷。”
护士长握紧了听筒。
“手术同意书是主任代签的,请你立刻过来办理住院手续和后续的治疗签字。”
“这是你作为直系亲属的法定义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反问。
“心力衰竭?”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一直都没什么大病”
护士长深吸一口气。
“沈先生,你妹妹的心脏,只剩下正常人三分之一的功能。”
“她的扩张型心肌病已经发展到了终末期,这个病她至少已经扛了十年以上。”
“如果你觉得这是没什么大病,那我无话可说。”
“请你半小时内赶到医院,否则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遗弃近亲属的责任。”
她没有等沈鹤舟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鹤舟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扛了十年以上。
他从床上弹起来,冲进了我住过的那间卧室。
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没有人动过。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了那本日记本。
他掰断了锁,但日记本的夹层里什么都没有。
那张诊断书,被他亲手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冲向墙角的垃圾桶,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
外卖小票、用过的纸巾、超市购物清单
翻到最底下,他找到了那个被揉皱的纸团。
他捡起纸团,指甲陷进纸缝,一点一点地展开、抚平。
市中心医院。
扩张型心肌病晚期,严重心力衰竭。
保守估计存活期不超过三个月。
建议尽快通知家属安排后事。
纸张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手写备注,是我的字迹。
“不要告诉妈妈和哥哥,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鹤舟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他想起每一次沈岁安在他面前弯腰咳嗽、面色发白的样子,他说她在装病。
他想起她跪在地上吐血,血溅在白色地砖上,他说她在演苦肉计。
他想起昨晚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个奶油已经塌掉的纸盒蛋糕,他说她是来碰瓷的。
他想起她在电话里说,哥,我真的好疼,求求你救救我,他说她在演狼来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带着妈妈和冉冉,去坐了摩天轮。
诊断书从他的指间滑落,落在地上。
沈鹤舟跪在那间卧室里,双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