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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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12我们四个人拿着钱，在即将踏上火车的前一刻被我爸拦了下来。他到底还是知道了我妈的消息，一路摸索到这里来。正值假期，出行的人很多，可他还是在熙熙攘攘之间一眼锁定我，用枯瘦粗粝的手抓住我的脖子，狠狠甩了我一巴掌。「你个小贱人！」「我说怎么不去学校上课了，原来是跑到大城市来享福了。你以为你那几个狗屁同学不跟我说我就没办法了吗」那一巴掌使了十足的力气，扇的我耳朵一阵嗡鸣，牙齿磕破舌头，一侧的脸迅速肿胀。江停把我从他手上扯开，挡在我身前。看着面前围成一堵小墙的三人，我爸眼里闪过一丝胆怯，狞笑几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给我等着！」我们最终没出去玩。如临大敌的在家待了十来天，也没有看见任何异常。我妈从最开始的警惕害怕，到后面主动安慰我放宽心。下午她叫我和欧阳期一起去买酱油，好迎接江停妈妈，顺便庆祝她出院。可只是买个酱油的功夫，家里就出事了。邻居的尖叫声响彻整栋楼。我爸倒在血泊里，手握菜刀插在自己肚子上，他的身侧，散落一堆整洁的钞票。三叔喘着粗气，右手一大条刀伤正在流血，眼里杀气腾腾。我妈瘫坐在三叔后面的地板上，捂着嘴像是被偷了魂一样。我爸这个烂人，用他贪婪悲惨的一生，害了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直到警笛声响彻小区，三叔才捂着胳膊朝我妈说：「袋子里是家里晒得萝卜干和笋干，镇上的游戏厅有空帮我管一下。」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妈和许叔叔凑钱，托关系、找律师。最终，三叔因正当防卫过当，被判十年。十年，浑身腱子肉的刘老三熬出来就成老爷爷了。我在窗口哭着喊他，骂他多管闲事。隔着铁窗，他也红了眼。「小兔崽子，不是你说我永远是你三叔吗现在不想认了」「好好学，以后至少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