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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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我扑过去想拽开皮衣男人的胳膊，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放开我弟！小贱人滚开！妈妈尖叫着把我往后扯，指甲掐进我手腕，你巴不得弟弟死是不是！她甩开我时撞翻了调料碗，辣椒油泼进我眼睛里。妈！我看不见了——活该！爸爸的怒吼混着皮衣男人的咒骂，老子今天非宰了这崽子不可！热油灼得我睁不开眼，只听见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里传来弟弟杀猪似的惨叫：妈！烫！烫！我胡乱抹着脸，透过模糊的泪光看见弟弟半个脑袋浸在红汤里。浮着的辣椒籽粘在他烧红的耳朵上。穿豹纹的女人突然冲过来抱住皮衣男人的腰：东子，算了算了！算了！反正我们都要进去了，还忍个球！强哥反手把她甩到邻桌，瓷盘碎裂声里爆出句脏话。这狗崽子把我手机扔火锅的时候怎么没人拦爸爸抄起啤酒瓶冲上去：我跟你拼了！瓶底在强哥肩上炸开，血混着玻璃渣溅到我鞋面上。妈妈疯了一样抓挠强哥的脸：敢伤害我的小宝！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老东西！找死！强哥突然从后腰抽出把弹簧刀，寒光闪过时我下意识闭眼。啊！店里瞬间尖叫起来，大家都惊慌失措的抛出了火锅店。我睁眼时爸爸已经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指缝里涌出的血滴在地上。老李！妈妈扑过去时被强哥揪住头发，刀尖抵着她喉咙：刚才不是挺能骂我浑身发抖地摸到手机，110三个数字按了五次才按对。弟弟蜷在墙角哭得打嗝：姐...我疼...他半边脸冒着水泡，像被开水烫过的死猪肉。救护车...求求你们快派救护车...我冲着电话哭喊，突然听见妈妈嘶哑的咒骂：赔钱货！都是你害的！你也该死！她抓起沾血的刀朝我扑来。我赶紧躲开，只是刀尖划过胳膊时我竟不觉得疼。二十三年了，这道疤迟早会来。上次他们拿衣架抽我说女孩读什么大学！上上次把热粥扣我头上说工资敢少交一分试试。那些伤疤在皮下悄悄化脓，终于在今天捅破了脓包。女士您还在吗电话里的女声忽远忽近。我看着妈妈被强哥捅穿胸口，她最后瞪我的眼神和当年发现我考上大学一样震惊。爸爸的手还死死抓着强哥裤脚。强哥甩了甩刀上的血，突然蹲下来盯着我：你刚才劝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