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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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递到周砚面前时,他盯着看了很久。

我坐在律师办公室里,语气很平。

“签吧。”

他声音沙哑。

“你真要离?”

“不然呢?”

“孩子不是我的。”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点可笑的希望。

“我已经跟沈知妍断了。”

“我妈也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骂你。”

我笑了。

“所以呢?”

“你们骂错了人,就想把我请回去?”

“你们发现自己丢脸了,就说知道错了?”

“周砚,你们一家人从头到尾心疼的都不是我。”

“是自己的脸。”

他脸色白了。

“不是的。”

我把协议往前推。

“沈知妍的事,我不想管。”

“那个孩子是谁的,我也不想管。”

“但你婚内给她买的金镯、项链,办满月宴的钱,还有转给她的那些账,我都会追回。”

“我的陪嫁三金,你也得还。”

周砚低声说:

“那些我都还。”

“只要你不离婚。”

我看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

“我要的不是钱。”

“是你从我的人生里滚出去。”

他握着笔的手一抖。

律师轻咳一声。

“周先生,如果您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会起诉。”

“相关视频、转账、证人证言都齐全。”

“林女士作为无过错方,会主张损害赔偿。”

周砚没看律师。

他只看着我。

“清禾。”

“六年,你真的一点都舍得?”

我笑了。

“我舍不得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僵住。

我继续说:

“我舍不得婚姻,所以替你背锅。”

“我舍不得你,所以护着你的脸。”

“我舍不得这个家,所以被骂也不回嘴。”

“可你呢?”

“你拿我的舍不得,去给别人孩子办满月宴。”

周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别说了。”

我把笔放到他面前。

“签。”

他低着头,很久很久,终于拿起笔。

名字签下去那一刻,他整个人像塌了一半。

我收起协议。

起身要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清禾。”

“如果我治好了……”

我回头看他。

他眼里全是卑微的希望。

“如果我以后真的有了孩子。”

“我们还能不能……”

我直接抽回袖子。

“周砚。”

“我不要你,不是因为你不能生。”

“是因为你坏。”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不能生不是错。”

“把不能生的锅扣到我身上,是错。”

“想要孩子不是错。”

“带着别人的孩子来羞辱我,是错。”

“被骗不是错。”

“逼我大度,是错。”

“到现在还觉得治好病就能挽回我,更是错。”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在我身后,压着声音哭得像个孩子。

可我再也不会回头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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