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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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被处分了。

记过，取消校庆主持资格，公开道歉。

她的道歉信挂在学院官网上，措辞标准得像模板。

孟乔读了一半就翻白眼。

“毫无灵魂。”

“建议她下次割腕前先割点文采出来。”

我笑着拍她。

“别这么缺德。”

“她都那样了，我缺德点怎么了？”

我刚要说话，辅导员打来电话。

省博那边愿意给我一次补面机会。

奖学金推荐也恢复了。

论坛里骂我的帖子一夜之间全部被整理取证，造谣的人被学院约谈。

孟乔听完，啧了一声。

“江述干的？”

我点头。

“应该是。”

“感动吗？”

“不。”

我关掉电脑。

“这些本来就是他们欠我的。”

孟乔满意点头。

“很好，赎罪不能算追求。”

江述真正来找我，是一周后的雨夜。

和那天一样，下着大雨。

不同的是，这次我带了伞。

他站在公寓楼下，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看见我，他往前一步。

“许知晚。”

我撑着伞停在台阶上。

“有事？”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那枚怀表。

修好了。

表盘干净，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走。

我看了一眼，没接。

江述声音沙哑。

“我找人修了很久。”

“酒渍清掉了，机芯也换了。”

“那张纸条拼不回去了。”

他喉结滚动。

“对不起。”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

那天我等他时，雨也是这样落的。

不同的是，这次站在雨里的人换成了他。

可我已经不需要谁来接了。

“江述。”

他抬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表能修。”

他眼底亮了一下。

我继续。

“人也能。”

那点光又晃起来。

我平静道。

“可我不是坏了。”

“我是不要了。”

他的脸色在雨里白得吓人。

手里的盒子轻轻晃了一下。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反问。

“你给过我机会吗？”

他怔住。

我说。

“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说事情复杂。”

“我复试迟到，你说别怪黎枝。”

“我被骂时，你说让我扛一下。”

“生日宴上，你说我难过两天，哄一哄就好了。”

雨声很大。

我的声音却很清楚。

“江述，你不是没有机会。”

“你只是每次都把机会给了黎枝。”

他眼眶红得厉害。

“我现在不会了。”

“那是你的事。”

我撑着伞往楼里走。

江述忽然在身后开口。

“我和黎枝断了。”

我停了一下。

他像抓住了什么，急促道。

“我让她搬出学生会项目，删掉所有联系方式。”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回头看他。

“江述，你还是没懂。”

他僵住。

“我不回头，不是因为黎枝还在。”

“是因为你在。”

雨声砸下来。

他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很久，他才哑声问。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

“离我远点。”

他说不出话。

电梯门合上时，我透过玻璃看见他还站在雨里。

怀表在盒子里一下一下走。

可那声音，已经和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