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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碧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带了一本账单还有一把剪刀。
她用剪刀把锁链铰断。
“夫人,快走。”
“奴婢打点了后门的赵大爷,他不会声张。马车在后巷等着。”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碧桃,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夫人您说。”
“明日一早,你去衙门递状子。状子我已经写好了,放在正房梳妆台暗格里。你交给衙门的人,就说谢家长媳,被婆婆囚禁柴房,性命堪忧,请求官府介入。”
碧桃的脸色白了:“夫人,您这是要告官?这这传出去,谢家的脸面可就”
“谢家的脸面?”我笑了一下,“她们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谢家的脸面?她们砸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谢家的脸面?她们偏心温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谢家的脸面?”
碧桃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你去递状子,然后去城东找一间客栈定好房间。我去客栈等你。”
“夫人,您不跟奴婢一起走?”
“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我看着夜色里的谢家大宅,慢慢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想关就能关的。”
我没有走远。
我从后门出去,在巷口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我绕到前门,敲响了门环。
门房赵大爷看见我,吓了一跳:“夫、夫人?您怎么从外面——”
“去通报。就说我回来了,请老爷和老夫人到花厅来,我有话要说。”
赵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花厅里灯火通明。
周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谢铮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捏着一颗荔枝。
他大概是从东厢房被叫过来的,指腹上还沾着汁水。
谢铮看见我,第一个反应不是关心我怎么从柴房出来的,而是皱起眉头,用一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说:“谁放你出来的?”
“我自己出来的。”我站在花厅中间,看着他们,“母亲,阿铮,我最后问你们一次,和离书,签还是不签?”
周氏冷笑:“许随,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的把全家人叫起来,就为了问这个?我告诉你,不签!你死了这条心!”
“好。”我从袖中抽出那本往来录,放在桌上,“那这个账本,我就交给衙门了。”
谢铮的脸色变了:“什么东西?”
“你这些年私下给温棠花的银子账目。买玉簪、买绸缎、买胭脂水粉,一共三千七百两。这些银子,全是从公中支的。谢铮,你花公中的银子养寡嫂,这个账,你说衙门会怎么算?”
谢铮的脸涨红了:“你、你偷我账本?”
我冷笑一声,“什么叫偷,你都做了现在才想起来怕人看,早干嘛去了。”
周氏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许随!你敢威胁我们?”
“母亲,这不是威胁,这是交易。”
我把账本重新拿回来,捏在手里,“和离书签了,嫁妆还给我,这个账本就还给你们,否则,明日一早,衙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