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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年。
我在江南开了一家酒馆,终日与酒为伴,看人来人往。
十年时间,足够抚平太多伤痕。
萧珩做到了。
他成了百姓口中的明君,减税赋,开海运,兴科举
大梁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
而我,也从满腔怨恨的孤女,变成了一个只想晒太阳的掌柜。
直到那天,师父出现在我的酒馆里。
他老了许多,发间已染上风霜。
他递给我一个骨灰坛。
“宋锵,十三年前就死了。”
师父叹了口气:“就在萧珩登基后不久,他去你娘和你哥的坟前自刎了。”
“他知道你恨他,不肯原谅他,便让我瞒着你,说他回了老家。”
我抱着那个骨灰坛,愣在原地,流不出眼泪。
我以为我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可当师父把那封泛黄的遗书交给我时,我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喻儿吾女,见字如面。”
“为父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兄长,也对不起你。”
“为父去阴司黄泉,向你娘和兄长赔罪了。”
“诸般业果,皆由为父承担,惟愿喻儿平安喜乐。”
记忆中那个会把我高高举过头顶,用胡茬扎我脸颊的男人。
那个在我五岁生辰时亲手为我雕了木马的父亲,逐渐变得清晰。
我知道,家国难两全,他活着时,我恨他。
可知道他死讯那天,我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我终究还是原谅了他。
爹的骨灰,我葬在了娘和哥哥的旁边。
了却了这桩心事,我孑然一身,又开始了在江湖游荡的日子。
这天,我行至漠北,在一处驿站打尖。
无人的荒漠里,却总感觉有道视线跟着我。
我心中冷笑,装作不胜酒力,回房休息。
半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我的房间。
我猛地睁眼,手中银针抵上他的脖颈。
“说,谁派你来的?”
黑影身子一僵,龙涎香钻入我的鼻腔。
他慌乱地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十年如一日俊美的脸。
“宋喻”
萧珩看着我,眼神躲闪。
“我不是昏庸,只是如今朝中无事,四海升平,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叹了口气,收回了银针。
“起来吧,地上凉。”
我们相对无言地吃了一顿饭,他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吃着吃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十年了,他后宫空无一人,未曾立后,也未曾纳妃。
“宋喻,”他声音嘶哑,“我三十三了。”
言下意,他老了。
我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心中一动。
借着酒意,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
“萧珩,”我贴着他的唇,低声说,“我放过你了。”
也放过我自己。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用尽了力气,将我抱进怀里。
那晚,漠北的风沙很大。
第二天,我跟着他,回了京城。
他许我后位,执掌这万里河山。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宋家的血没有白流。
而我和他,还有很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