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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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病房白色的天花板。

龙哥坐在床边。

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睛熬得通红。

看到我睁眼，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紫冰，你醒了？医生！医生！”龙哥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理会他的呼喊，只是呆呆地伸出手，摸向平坦的小腹。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发热，没有心跳，也没有那个老气横秋又惹人疼的声音。

“我的孩子”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微弱的几个字。

龙哥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在街头都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别过头去，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对不起，哥没保护好你。”

“医生说，撞击太猛，大出血没保住。”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入白色的枕头里。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种把心生生挖走一块的空洞感。

那个陪我来讨债，教我反击，让我不要寻死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为了一个嫌贫爱富的渣男，我搭上了四年的青春，还赔上了一条命。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龙哥在旁边咬牙切齿地骂着。

“冷宇轩那个，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偷窃加上持刀伤人，够他喝一壶的。”

“沈曼茹那个婊子也跑不了，我报警说她故意伤害。你放心，哥绝对给你把场子找回来，弄死这对狗男女！”

我没说话。

我掀开白色的被子，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病房的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自己。

蓝色的眼影被眼泪糊成了一团黑水，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那头引以为傲的烟花烫，被剪得长短不一，像个疯子。

这就是我所谓的非主流青春。

这就是我为了“葬爱”付出的代价。

我拉开洗手台的抽屉，拿出一把医用剪刀。

“咔嚓。”

我亲手剪掉了剩下所有染着黄色的长发。

一缕一缕的头发掉进垃圾桶。

我剪成了一个利落的齐耳短发。

然后，我打开水龙头，拿起肥皂，狠狠地搓洗脸上的浓妆。

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脸颊被搓得发红，露出原本干净、苍白却清秀的脸庞。

我拿毛巾擦干脸，走回病房。

龙哥看着焕然一新的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龙哥。”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迷茫和怯懦。

“夏紫冰死了一次。从今天起，我不混了。”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