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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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没有哭。

这一次，她没有掉任何一滴眼泪。

她的脸白得透明，嘴角却慢慢抽成一条线，然后她开始笑。

“测错了。”她说，声音尖锐，“一定是测错了——爸，你别信她，她就是不想捐肾，故意搞——”

“安静。”裴崇远的声音哑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份报告，目光从鉴定结论上扫过一遍又一遍。

方绍棠没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直接翻出下一份文件。

“第三项。关于受体阿强先生的身体状况。”

陈副主任接过话头：“我们调取了景和医院提供的透析记录，同时对这位阿强先生进行了入院后的全项肾功能检查。”

他翻到结果页。

“血清肌酐、尿素氮、肾小球滤过率，均在正常范围内。双肾大小正常，皮质厚度正常，无萎缩、无积水。”

陈副主任合上报告，看了阿强一眼。

“这个人的肾脏功能完全健康。所谓的尿毒症晚期，不存在。”

阿强坐在轮椅上，口罩后面的眼神开始左右乱窜。

他的脚往后蹬了一下，轮椅撞上了墙。他两手一撑扶手，站了起来：动作利索、腿脚灵便、不见任何病态。

“你坐下。”方绍棠的语气冷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卫科，三楼会议室，控制两个人。”

裴瑶忽然暴起。她一把推翻桌上的文件和水杯，冲向门口。水杯摔在地上碎成三瓣，水溅了柳映霜一身。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堵在走廊上，左右朝她伸出手臂。

她被架了回来。

阿强更干脆，保安一出现，他径直瘫回了轮椅里，双手高高举起：“跟我没关系，都是她的主意，是她联系的那个假机构——”

裴瑶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一瞬间碎了。

“你说什么？”

“我从头到尾就是配合你演的！找那个女孩冒充千金是你出的计划，联系假检测机构也是你——”

“闭嘴！”裴瑶尖叫起来，扑过去要打他。两个保安把两人隔开，场面一度混乱。

柳映霜站在角落里，全身发抖。

裴崇远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面前摊着那份真正的亲子鉴定。

不存在亲子关系。

他的亲生女儿从头到尾就没回来。

他被两个骗子耍了二十二天。

而他用来交换的，是自己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的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