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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海城都沸腾了。
我和沈先生,还有我们年幼的儿子平安,走上街头,汇入狂欢的人群。
看着身边一张张喜极而泣的脸,我紧紧握住沈先生的手,泪流满面。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解放战争的阴云很快笼罩了全国。
我们的斗争,还没有结束。
沈先生受命前往华北,而我则留在海城,利用我过去积累的商业人脉,为解放军筹措军需。
我组织爱国商人变卖资产,组成庞大的船队,在国民党海军的眼皮底下,将一船船的粮食、布匹、药品运到北方的解放区。
我和沈先生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通过秘密电台,在深夜里互报平安。
年5月,海城解放了。
怜月早与同地下工作者老周结了婚,陪我在纱厂主持工作。
今天这样的大日子,他们一起陪着我和平安站在街边,看着解放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城。
他们纪律严明,不住民房,睡在潮湿的马路边。
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确信,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先生穿着一身灰色的干部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把抱住我和孩子,“云书,我回来了。”
没几天,我收到了霍擎苍的最后一封信。
信是由陌生人代笔,从川蜀寄来的,
【云书吾妻:见信如晤。
我知此生再无资格如此唤你,然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妻。
我卧病已久,自知大限将至。
回首半生,金戈铁马,黄粱一梦。
失去你,此乃我一生之憾,亦是我一生之罚。
听闻你已得良人,觅得信仰,儿女绕膝,为国为民,我心甚慰。
你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我当年之错,在于傲慢,在于以为权力可得一切。
殊不知,人心不可强求,时代不可逆转。
那封诀别信,我读了无数遍,戒指也常带身边。
我知留不住你,也不该再打扰你。
只盼来生,若能相遇,我只做一介布衣,为你画眉研墨,共赏四季风光,再不谈什么江山霸业。
珍重。
夫,擎苍绝笔】
信的末尾,附言:霍先生于信写成次日病逝,终年五十二岁。
随信附上他常年佩戴的戒指一枚,遵其遗愿,归还夫人。
我拿着那枚熟悉的戒指,心中百感交集。
我与他之间,终究是时代的悲剧。
我将戒指收进一个锦盒,锁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年月1日。
我与沈先生,作为经济界和民主人士代表,受邀参加开国大典。
在城楼上,我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列宁装,怀里抱着三岁的平安。
沈先生站在我身旁,紧紧握着我的手。
当毛主席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成立了”。
礼炮齐鸣,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我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从静云轩到,我走了二十一年。
我从被时代抛弃的格格,一个被丈夫囚禁的玩偶。
变成了为新中国奋斗的革命者,一个独立、自由的女性。
沈先生激动地在我耳边说:“云书,看,我们来到了新中国。”
我抱着孩子,靠在他的肩上,迎着漫天飞舞的彩旗。
真好!我们一起,走进了新中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