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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年,我依旧睡到日上三竿。
谢无渊退朝在院里批折子,见我出来,搁笔端来肉粥。
“今天的粥,我亲手熬的。”
我尝了一口,米粒烂至无形。
“勉强及格。”
他想笑,又硬憋回去。
管家来报,新任参将送来两名西域美婢。
谢无渊头也不抬:
“退回去。告诉他,本王嫌脏。顺便把他的参将撤了,调去守城门。”
管家应声退下。
我咬着勺子看他。
“每年都有人送,你每年都这么干。不烦?”
“不烦。”
“万一哪天我不想要你了呢?”
他放下笔思索。
“那你把我赶出去之前,让我把明天的粥先熬上。”
我忍不住发笑。
下午翻他书房找出一沓信,全是他写给我的,一天一封从未寄出。
第一封写着:
“今日你嫁他,我在长街看了一个时辰。你把盖头垫在屁股底下,看起来睡得很香。我站在人堆里,被挤了一身汗。身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喊得特别大声。我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的。”
最后一封,日期是我休裴景恒前一日。
“等了五年。明天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准备好了。”
我把信放回原处。
晚膳时多看他几眼。
“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今天翻我书房了。”
“你怎么知道?”
“第三个抽屉的信,你放回去的时候顺序反了。我按日期排的。”
我搁下筷子:
“谢无渊,你是不是有病?”
“有。”
他给我夹菜,
“病得不轻。”
入夜,我站摘星楼,赏万家灯火。
谢无渊拿披风裹住我。
他站在身后挡住夜风。
“你说你当年救我的时候,不会水。”
“不会。”
“那你怎么把我捞上来的?”
“沉到底,在水里摸到你,抱着你蹬上来的。呛了一肚子水。上岸之后吐了半天。”
“后来你学会游水了?”
“没有。”
“你到现在还不会?”
“不会。学不会。天生怕水。”
我回过头注视他。
一个天生怕水的人十岁跳冰湖救人,花十五年掌握权势,只为给人剥莲子熬粥挡风。
“谢无渊。”
“嗯。”
“你以后要是敢抱怨我一句”
“不敢。”
他低头扬起嘴角笑开。
我靠着栏杆望向远处灯火。
当初那支说命带男德狂热粉的签文,没有错。
只是让那个人,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