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2
我在皇家别苑住下的第三天,裴景恒来了。
那天我正歪在贵妃榻上听曲。
别苑是母亲在世时替我求下的,太后亲赐。
院子里养了十来个清秀的书童,有的抚琴,有的烹茶,排着队给我念《男德经》里的条目。
第七条,“妻有疾,夫当亲侍汤药,不假他人之手”。
第十一条,“妻好静,夫当屏息敛声,不得高言喧哗”。
我闭着眼睛听,有个小丫头替我揉肩,力道刚好。
然后那双手换了。
我没睁眼就知道不对。
力道变了,指腹贴上来的角度变了。
太熟了。
五年里,每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替我揉开后颈的僵结。
我睁开眼。
裴景恒站在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
“你别苑的后门锁是我三年前帮你换的,钥匙我留了一把。”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在替我揉肩,
“你这两天没睡好,颈子这里又僵了。”
我拍开他的手,坐直身子。
他不恼。
他绕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今天他穿了件月白的长衫,腰间佩着我以前送他的那块玉,头发束得一丝不乱。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榻边,把我困在中间。
“方才那几个歪瓜裂枣替你念男德?”
他的声音很轻,
“曼歌,你在恶心谁?”
离得太近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安神香。
“裴景恒,你聋了?我和你和离了。”
他抬手,拨开我鬓边的碎发,指尖从我耳根划过去,
“可你昨晚又失眠了对不对?别苑的熏香比例不对。你要七分沉水三分龙涎,他们给你配的是八二开。”
我偏头躲他的手。
他收回去了,直起身子,低头看我。
“还有你的枕头。你别苑里那些枕头全是棉的,太软,你睡不惯。你只睡得了我命人从南疆运回来的冷玉枕。”
他从身后的小厮手里接过一只匣子,打开。
里头躺着那只玉枕。
“我带来了。”
他把匣子放在榻边,语气随意得像送邻居一碟点心,
“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那只玉枕。
前天晚上我确实没睡好。
翻来覆去到天亮,脖子酸得厉害。
我拿起那只玉枕。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把玉枕丢出窗外。
院子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碎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大概两息。
然后他笑了,张嘴要说什么,我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清脆,响亮,他的脸被打偏过去。
“下次再擅闯,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他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转过头看我。
腮帮子红了一块,但他没发火。
他点头,
“行,我等你哭着来找我。”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的药该换方子了。入冬之后旧方不管用,你让太医加两钱川芎。算了,你不会记的。”
门关上了。
我坐在榻上,手还有些发麻。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后颈僵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