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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碟只穿着中衣进来,将裹胸布收走的时候,看见一道道在腋下勒出的痕迹,不禁轻轻地拍了下那肩膀。
“怎么绑得这么紧?”
“今天要骑马,若是系松了,我怕自己骑马的时候总记挂着。”正在将小衫披回身上的女子笑着回话。
“那也不能这么绑,要是磨出血来不是更麻烦?再一个,你喘不上气来怎么办?我去拿药油来,一会儿给你擦擦。”
端着木盆的孟小碟又匆匆走了。
偏房里,只穿了小衣的女子踩进浴盆里坐下,抬手抽掉头顶的银簪,黑色的长发变成了一个长卷,随着她手指的梳抓松落下来。
捏着银簪,她想起之前苏锦罗说的话,轻轻笑了下。
“三伯确实是传信
日头渐起,路上的人更多了,罗守娴花了几文钱让人去盛香楼传信儿,不一会儿一个高壮壮的少年就小跑了过来。
“东家,阿姊。”
“三勺,你把你姐送回去,再顺道去一趟青兰瓷坊,问问咱们新订的碗碟还要多久。”
“好嘞。”名叫孟三勺的少年看着只有十四五岁,头上扎着布巾,一双眼睛不大,却有光,看着是聪明相。
孟家三个孩子,他大哥孟大铲就是昨天用榉木椅子砸断了陈进学腿的,已经有一手不错的灶上功夫,现在是灶间的四厨,他二姐嫁给了罗庭晖,是盛香楼名正言顺的“东家奶奶”。
他自己刚进酒楼三年,现在还是学徒,在厨房里呆不住,专爱接些传话跑腿的事儿。
“东家,昨日您没在酒楼,住城西北那个总是穿赭石袍子带着烧饼来买炒水咸菜和六文酒的刘酸生送了信过来,还嘱咐了好几次让您亲自看。”
水咸菜在盛香楼里是做“什锦全珍”的材料,那是得配着四五种上好食材炒成大菜的,那个姓刘的每次来了只点水咸菜,连毛豆都不要,让放点素油炒了,炒好的水咸菜他都填进他自己带来的烧饼里,又用他自己的竹筒打一升最便宜的“黄魄酒”,那酒是用陈黄米掺了些许糯米酿的,一升酒只要六文钱,也被称是“六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