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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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赏初赛。港城会展中心。

三十六个灶台一字排开。参赛者大多是酒店行政总厨、米其林餐厅主厨，最年轻的也比我大八岁。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眼我的资料，抬头多看了我一眼。

“陆宁心？陆家的？”

“不是。”我说，“我是我自己的。”

她愣了愣，给我发了号码牌。

7号。我妈当年拿冠军时的号码。

巧。

比赛开始。限时三小时。

我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旁边8号灶台的师傅已经在颠锅了，油烟呛人，火光映在天花板上。

我还在处理藕。

削皮，切段，用糯米一粒一粒填进藕孔。

这道菜急不得。急了糯米会碎，藕会散，桂花的香气出不来。

评委从灶台前走过。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一个白发的老先生在我的灶台前停了很久。

“你做的是桂花糖藕？”

“是。”

“家宴主题，用甜品收尾？”

“我妈以前做给我吃的。”

老先生没再说话。走了。

三小时到。

三十六道家宴摆上评审台。

排场最大的是号，做了一桌十二道的围炉全席。

最精致的是号，分子料理加怀石摆盘，光一个前菜就用了三种温度的烹饪方式。

我的三道菜摆在7号位。

金汤小盅。松茸一品鲜。桂花糖藕。

没有花哨的摆盘，没有干冰烟雾，连盘子都是从妈工作室带来的旧瓷碟。

评委一桌一桌地试菜。

到我这里。

白发老先生先喝了一口金汤。放下勺子，没说话。

又夹了一块松茸。嚼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桂花糖藕。

咬了一口。

他放下筷子。摘了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旁边的评委探头看他。

“程老？”

老先生戴上眼镜，看着我。

“令堂是陆芝兰？”

我点头。

他指着桂花糖藕。

“这个桂花的处理方式，用的是她当年的古法腌渍？”

“改过了。”我说，“她用的是鲜桂花直接入糖。我改成先用盐杀水，再拿蜂蜜封三天。甜度低一些，花香更透。”

程老端着碟子，又吃了一口。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够了。

初赛结果出来那天，我排在第三。

第一名是号，那个分子料理。第二是一个做淮扬菜的老师傅。

进了决赛就行。

苏苏在微信上发了一连串烟花表情。

“你知道吗？林启又发朋友圈了！说你靠陆家的关系走后门进的盘龙赏！”

我正在改良松茸一品鲜的汤底，腾不出手打字。

发了个语音过去。

“他参加过盘龙赏吗？”

“没有吧。”

“那他知道个屁。”

苏苏笑得快断气。